贺糜走出教室时,夕阳已经彻底沉没,走廊里的感应灯逐一亮起,投下冷白的光晕。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拐进了同一层的女生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猩红长发的自己,她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琥珀色微光——属于贝斯特猫族的伪装魔法。
光芒渗入发丝,那抹张扬的红色开始褪去,逐渐还原成接近黑色的深棕。但就在颜色即将完全转变时,贺糜停了手。
镜中的少女,深棕长发中,左侧耳畔故意留下一绺未褪尽的猩红,像一道挑衅的伤疤。
贺糜“服从?”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从包里掏出口红,选了最浓烈的正红色,缓慢涂抹在唇上。
贺糜“马老师,你怕是不懂我。”
补完妆,她转身走出洗手间。走廊尽头,教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贺糜脚步没停,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回荡,一声声,像某种宣告。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属于蛇类的视线,透过门缝落在了她背上。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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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杜拉贵高的食堂顶楼。
这里是“特殊区”,食物精致,价格高昂,通常只有家世顶尖或背景特殊的学生会来。贺糜端着餐盘,径直走向靠窗的固定位置——那里已经坐了郑子寅和乔锡。
乔锡“糜糜,你的头发……”
乔锡瞪大眼睛。
贺糜“染回去了,”
贺糜把餐盘放下,坐下时侧了侧脸,露出那绺猩红。
贺糜“留了点纪念。”
郑子寅“新班主任找你了?我听说昨天你被留堂了。”
贺糜“嗯,一条爱管闲事的蛇。”
贺糜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乔锡“蛇?!塞西蛇族?他们不是很少涉足人类教育界吗?”
郑子寅“所以我说他有问题。”
郑子寅皱眉。
郑子寅“糜糜,你小心点,塞西蛇族是出了名的——”
话音未落,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严浩翔端着餐盘,他穿的不是校服,而是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领口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严浩翔“介意我坐这儿吗?”
贺糜“介意。”
严浩翔笑了,直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严浩翔“小猫公主,这么冷淡?”
郑子寅和乔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她们知道严浩翔的身份,也隐约猜到他和贺糜之间有什么未挑明的交易。
贺糜“我们很熟吗?”
贺糜终于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像淬了火的玻璃。
严浩翔“很快会熟的。”
严浩翔慢条斯理地切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叉起一块,却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手腕一转,递到了贺糜唇边。
严浩翔“尝尝?厨房特地给我做的,和牛,三分熟。”
这个动作过于亲昵,几乎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目光。
贺糜盯着那块还渗着血丝的牛肉,没动。
贺糜“严同学,我们好像没熟到可以互相喂食的程度。”
严浩翔“契约一旦缔结,会比这更亲密。”
严浩翔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邻桌几个竖起耳朵的人听见。
严浩翔“还是说,你更希望我用别的方式喂你?”
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侵略性,那是狮王在审视自己领地和所有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