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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贺甄刚一在严浩翔身边坐下,严浩翔就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拿起书包,坐到前面贺糜身边去了。
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
贺糜“?”
贺糜“你干什么?”
贺糜“滚回去。”
严浩翔“你管我?”
贺甄更加难堪,羞赧地低下了头,不说话。
贺糜还欲要碾严浩翔走。
马嘉祺“行了。”
马嘉祺“先这样坐吧。”
马嘉祺“有什么意见下课说。”
贺糜瞪了一眼马嘉祺,又瞪了一眼严浩翔,只好先作罢,她将板凳往旁边挪了挪,离严浩翔远了一点。
严浩翔看着她这小学生般的举动,无奈摇了摇头。
抽出一张白纸,利落地写下几句话,递给了她。
贺糜瞟了一眼。
“劝你就乖乖挨着我坐,狮族军队还驻守在猫族的,想不被灭族就听话。”
这字倒是工整,笔劲干脆锋利。
贺糜冷笑一声,潦草写下回话。
“反正阿志已经救出来了,灭不灭族关我什么事?”
“那即便如此,小公主是不是还忘记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贺糜微微一愣,随后冷笑一声,直接将纸张揉成团,丢在严浩翔怀里。
她从来不是什么信守承诺之人。
契约兽宠,只要她不愿意,这个契约就完不成,看严浩翔能怎么办。
见贺糜的举动,严浩翔也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一声,然后就不理会了。
马嘉祺“我的课,有三条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音质冷冽,像山涧里敲击冰面的石子。
马嘉祺“第一,准时。”
马嘉祺“第二,安静。”
马嘉祺“第三——”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教室后方,在贺糜脸上停留了半秒。
马嘉祺“服从。”
贺糜的唇角勾了起来。有意思。一个带着顶级捕食者气息的“人类”教师,在跟她讲服从。
马嘉祺仿佛没看见她挑衅的笑,开始按花名册点名。每叫到一个名字,他会抬头看一眼学生,那一眼仿佛能把人从皮到骨看穿。几个平日里嚣张的富家子在他面前竟不敢造次,乖乖答“到”。
马嘉祺“贺甄。”
贺甄“到。”
贺甄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甜美,她坐在贺糜斜后方,挨着过道,眼睛一直往马嘉祺身上飘。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名册上做了个标记。
马嘉祺“贺糜。”
贺糜没吭声,依旧维持着转笔的姿势,琥珀色的猫瞳透过额前碎发,直勾勾地回视他。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贺糜的脾气,也知道新班主任来者不善。
马嘉祺合上名册,抬起眼。他朝贺糜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讲台边缘。
马嘉祺“贺糜同学。”
贺糜“听见了。”
贺糜终于开口,声音懒散。
贺糜“只是觉得,老师第三条规矩定得不太严谨。”
马嘉祺“哦?愿闻其详。”
马嘉祺微微偏头,金丝眼镜链轻轻晃动。
贺糜“服从的对象是谁?校规?老师您?还是……某些自以为是的‘规则’?”
这话里的挑衅已经毫不掩饰。郑子寅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贺糜的椅子腿,乔锡则紧张地攥紧了手。
马嘉祺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反而让镜片后的金瞳更冷。
马嘉祺“服从的对象,是这间教室里的秩序。而秩序的维护者,目前是我。所以,贺糜同学——”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明明隔着大半个教室,贺糜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被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缠住了咽喉。是威压。属于高阶兽族的、纯粹的力量压制。他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她。
讲台上的男人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斯文模样,只有贺糜能看见,他金色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属于蛇类的竖瞳虚影。
塞西蛇族。
而且还是血脉极其纯正、位阶极高的那种。
马嘉祺“在我这里,没有例外。”
马嘉祺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走回讲台。
马嘉祺“现在开始上课。今天讲《隐匿公约》在当代人类社会的适用边界。”
整整一节课,贺糜没再说话。
她看似在听,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马嘉祺的讲课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完全是一个优秀的人类教师。
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蛇类气息,以及偶尔瞥向她时那种评估猎物般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无法准确判断他的实力。他的威压收放自如,时有时无,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亮出毒牙。
下课铃响,马嘉祺准时收尾。
马嘉祺“课后作业:写一篇关于《公约》第7条‘族群伪装限度’的分析,不少于一千字。明天交。”
他顿了顿,补充道。
马嘉祺“贺糜同学,留一下。”
教室里的空气再次凝滞。众人交换着眼神,纷纷收拾东西离开,经过贺糜身边时都带着或同情或看好戏的表情。
贺甄故意慢吞吞地收拾,朝贺糜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严浩翔起身时,目光在马嘉祺和贺糜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没说什么,单手插兜走了出去。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西斜,橘红的光透过窗户,将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马嘉祺站在讲台旁,正低头整理教案,金丝眼镜链垂在颊边,反射着细碎的光。
贺糜没动,依旧坐在位置上,抱着手臂看他。
贺糜“老师有什么事?”
她先开了口,语气算不上恭敬。
马嘉祺合上教案,朝她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一步都像敲在某种节拍上。他在贺糜课桌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距离,贺糜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像雨后的竹林混着淡淡的药草味,但底层潜藏着蛇类特有的、潮湿的腥气。
马嘉祺“我后悔了,不用三天,你的头发,明天就染回去。”
贺糜“如果我不呢?”
马嘉祺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课桌边缘,这个动作将他笼罩在一片阴影里。贺糜被迫仰头看他,对上那双在近距离下更显诡谲的金色眼瞳。
马嘉祺“贺糜同学,”
他声音压得很低,仅容两人听见。
马嘉祺“你身上有很重的兽味。虽然用人类的香水掩盖过,但瞒不过嗅觉灵敏的人。”
贺糜的心脏漏跳一拍,脸上却笑得更加张扬。
贺糜“老师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纯正的人类。”
马嘉祺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马嘉祺“我只是提醒你,在人类世界,尤其是这所学校,玩火容易自焚。”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
马嘉祺“还有,你最近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马嘉祺侧过脸,夕阳将他半边脸镀上暖色,另外半边却陷在阴影里。
马嘉祺“狮子的腥气,还有……未完成的契约线。小猫,选主人要擦亮眼睛。”
贺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贺糜“你究竟是谁?”
马嘉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马嘉祺“你的班主任。”
马嘉祺转身离去。
门轻轻合上。
教室里只剩下贺糜一个人。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兴奋,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冰冷的战栗。
塞西蛇族……马嘉祺。
他不仅看出了她的兽族身份,甚至察觉到了那尚未缔结却已开始缠绕的契约气息。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危险得多。
而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
贺糜缓缓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琥珀色的猫瞳在暮色中闪烁着幽暗的光。
贺糜“蛇吗……那就看看,是谁先吞掉谁。”
远处,教师办公室的窗边,马嘉祺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高三B班教室的方向。金丝眼镜后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又恢复原状。
他抿了一口茶,苦涩的液体滑过喉间。
小猫咪的爪子挺利。
但再利的爪子,在真正的猎手面前,也只是徒劳的挣扎。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无声地哼起一段古老的、属于蛇族的调子。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