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宴两家要延请各家的亲朋来聚,顺带将未来的郎婿/新妇拿出来亮亮。
今日是何家公子何砚与漼氏贵女漼姝定亲的大日子。
何府邸朱门大开,车马如流水,宾客似云集。都城内有头有脸的世家几乎都派了人来,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极是热闹。陛下和皇后虽未亲临,但丰厚的赏赐早已先一步送入府中,昭显着对漼姝的偏爱。
漼姝穿着一身繁复精致的曲裾深衣,衣料是上好的云锦,以金线绣着缠枝莲纹,庄重华贵,衬得她姿容愈发清丽出尘。身旁的兄长漼嶺正与几位世伯寒暄,眉宇间满是对妹妹的疼惜与郑重。何夫人热情拉着漼姝满屋转悠,一会儿引见几个本家的亲戚,一会儿拜见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妇。应对着各方来贺的宾客,
各种行礼完毕,漼姝被婢女领去了偏厅小女娘处。
万萋萋和程少商携手而来,围着漼姝说笑。万萋萋一如既然地爽朗,拍着漼姝的手道:“咱们这几个人里,竟是你最快定了亲!”
程少商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阿姊,方才在外头撞见何三公子,他跟人说,往后定护你周全呢。”
万萋萋也凑过来:“我瞧他看你的眼神,倒是真上心。”
漼姝微微一笑,其实她对何砚,谈不上厌恶,却也无半分男女之情。
宴席开时,觥筹交错,笑语喧天。夫人们聚在一起,夸赞着漼姝的娴雅与何砚的稳重。
漼姝应酬着各方的道贺,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宴至酣处,何砚满面春风地走到漼姝面前,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打开的紫檀木盒,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鸾凤和鸣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
“阿姝,”何砚声音温和,“此玉赠你,愿你我从此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和艳羡之声。万萋萋更是兴奋地拽着程少商的袖子。
她接过,指尖拂过光滑微凉的玉身,抬起眼,柔声道谢:“多谢,我很喜欢,定当珍重”
她将玉佩交给身后的侍女收好,抬眼时,恰好对上不远处袁善见的目光,他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掠过那枚玉佩,又缓缓移开。
宴至中途,人影交错得愈发厉害,她寻了个由头暂退,走到后院透气。晚春的风带着花香,吹得她有些发晕。她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
刚转过一道垂花门,檐下阴影里,那人长身玉立,似是候了多时。
他上前一步,廊外隐约的光掠过他清隽的侧脸,唇角似是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深得瞧不见底。
执礼道:“恭喜郡主”声音清润如常,听不出太多情绪。
漼姝定了定神,回以一礼:“多谢袁公子。公子才名远播,也该早日寻得良缘才是。”
他闻言,眼底那点模糊的笑意似乎深了些,又似乎彻底隐没了,只余一片看不透的幽潭。他不再多言,略一颔首,转身便没入了廊柱后的阴影里。
“郡主,该回去了,何公子在找你呢。”侍女轻声提醒。
漼姝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往回走。
等她回到正厅时,袁善见已经告辞了。何砚笑着迎上来,体贴地给她递过一盏热茶:“方才见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
漼姝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嗯”了一声。
而此时袁善走出何府大门,回头望了一眼那挂着红灯笼的檐角,灯笼的暖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却未染上半分暖意。他收回目光,转身融入渐浓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