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裕昌郡主府邸的喧嚣,两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御马迈着稳健的步伐,拉着车驾,顶华盖低垂,流苏轻晃,不仅能遮阳,更能严密地遮挡风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舆内,暖香袅袅,漼姝倚在柔软的隐囊上,指尖轻叩小几光滑的紫檀木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裕昌郡主生辰宴上的情景——肖世子频频向何昭君示好,眼神里的热络太过刻意,绝非寻常的世家子弟相交。
她抬手掀开轿帘一角,对侍立在车旁的随从低声吩咐:“去查肖世子近日常与何人往来,尤其是他频频接近何昭君的缘由,务必仔细,明日一早给我回话。”
“是。”车外人影低声领命,迅速消失在街角暗影之中。
马车行至半途,漼姝忽然想起程少商在生辰宴上那番“壮举,以程家父母的性子,少商回去少不得要受罚。
她当即让车夫改道:“先去程府。”
马车前行,转入程家所在的街巷。没行多远,便瞧见前方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独自走着。
正是程少商。她微垂着头,裹着不算厚实的衣衫,正朝着万府的方向走去,冷风直接打在她身上,卷起裙摆和发丝,显得格外孤寂伶仃
马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织锦车帘被漼姝掀起一角,
“嫋嫋,”你温声开口,声音透过车窗传出,“天寒风疾,这是要往何处去?”
程少商闻声抬头,冻得有些发白的脸颊上掠过一丝窘迫,眼神却依旧清亮,低声道:“念念阿姊,我正欲往万府去。”
上车吧。”漼姝朝她伸出手。
程少商眼中闪过犹豫,望了望身后依旧紧闭的程府大门,终究是点了点头,搭着漼姝的手,踏上了马车。
一进入车舆,她便被内里的宽阔与精致惊得微微一怔。
车内空间极大,脚下是厚实绵密的雪白羊绒毯,柔软无声,后面设着一张矮榻,铺着月白色锦缎软垫,榻边设有巧妙的机关,只需轻拉,便有数重轻软如烟的纱帘垂下,足以将卧榻区域完全遮蔽,营造出一个私密休憩的空间,榻边还放着个小巧的暖炉,正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右侧的壁柜上摆着书籍、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角落里燃着安神的檀香。
“坐吧。”漼姝示意她在软榻边的锦杌上坐下,将身上的狐裘递给少商,亲自从小几上的温笼里取出一盏一直煨着的红枣姜茶,递到她冰凉的手中,“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程少商捧着那盏温热的姜茶,氤氲的热气立刻熏染着她冻僵的指尖和鼻尖,她小口啜饮着,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回暖。她忍不住再次打量这功能齐全、极尽舒适的车驾。
“念念阿姊,你这马车好大,什么都有。”
“不过是家里特意改的,路上乏了能歇会儿”说完拿起一旁药膏,递给少商,说道:“这是紫玉膏,用来涂脸的”
程少商接过药膏,闻了闻:“谢谢阿姊”
万府很快就到了,程少商把狐裘还给漼姝,下马车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万府。
看着程少商进去,车帘落下,漼姝吩咐:“走吧,回府。”
马夫应了声“是”,扬鞭轻挥,缓缓朝府邸的方向继续前行。
翌日,清晨的微光刚刚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青砖地上。漼姝正执笔练字,门外便传来了轻而规律的叩门
“进。”漼姝并未抬头,笔尖继续在帛书上移动。
影卫步入室内,垂手恭立一旁,低声道:“女公子,昨日吩咐探查之事,已有回音。”
漼姝这才搁下笔,抬眸看他:“说。”
“上元灯节,何昭君摔倒时,肖世子扶住了何昭君,此后几日,他一直与何将军家女娘何昭君在一起。”
”这位肖世子并非是贪慕美色之人,所图非小”
“女公子明鉴。”侍卫躬身道,“可要我们将提点一下何家”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加派人手,严密监视肖世子及其心腹的所有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影卫领命,再次无声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