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汝阳王妃得知此事,立刻命人将众人带到后堂厢房,喊来各家主母对质。
河边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连忙蹲下身给呛水咳嗽的程姎诊脉,又拿出银针扎了几处穴位。漼姝见程姎脸色稍缓,扶着程姎,让婢女备干净的衣裳和姜汤好,去后院客房,
而厢房内,王姈坐在椅子上,捂着被打的地方,哀嚎声不断。程少商则靠在万萋萋怀里,有气无力的模样,看起来比王姈还要凄惨几分。
席位上坐着的淳于氏阴阳怪气道:“哎呦,瞧这可怜劲的,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呀,这是谁家的女娘教的如此不懂规矩!”
汝阳王妃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看向程少商:“王家娘子是我家贵客,你这女娘怎么能随意出手伤人?”
万萋萋立刻站出来为程少商说话:“这明明是互殴,怎么能算少商一个人出手伤人?”
萧元漪也上前说道:“老王妃息怒,今日之事,各自都有错,但就算再气,也得先找个医士,给王家的女公子瞧瞧。倘若是伤了容貌,怕是晚矣。”
“王家娘子下得好狠的手啊,把少商妹妹打成这样!”万萋萋有意维护程少商。
王姈急忙辩解:“你……我从未下过狠手,明明是她先动手的!她分明就是个疯子!”
万萋萋瞪了她一眼:“证据呢?你少在这咄咄逼人!”
”程少商这时突然轻声回应:“没错,是我先动手的。”说着,她缓缓抬起头,只见鼻中出血,两个眼眶都高高肿起,模样十分骇人,这下可把众人都惊到了。
“我路过花园时,我发现,我不识水性的堂姊被推入湖中,她们就是想逗引我,然后想害我。还说我什么粗鄙无文,无父无母无人教导,我再无父无母无人教导,我也干不出视人命如草芥之事。”
萧元漪适时开口;“那如此说来今日之事倒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女儿了。”
“姈儿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今日就算她说错话了——”
淳于氏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少商打断了,
“她并未说错话,她一字一句,都是对的,此事,我无法辩驳,不过她害我亲人,将我堂姊推下水,实则不能原谅!”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难道少商妹妹是因为懒惰蠢笨才没有好好读书识礼的吗?知道人家有隐痛还得理不饶人,便是世家教养吗?今日,她们还说我们武将之后,缺少见识!可是懂规矩的程姎妹妹,不也被她们丢下水了吗?”
很快,汝阳王妃得知此事,立刻命人将众人带到后堂厢房,喊来各家主母对质。
河边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连忙蹲下身给呛水咳嗽的程姎诊脉,又拿出银针扎了几处穴位。漼姝见程姎脸色稍缓,扶着程姎,让婢女备干净的衣裳和姜汤好,去后院客房,
而房内,王姈坐在椅子上,捂着被打的地方,哀嚎声不断。程少商则靠在万萋萋怀里,有气无力的模样,看起来比王姈还要凄惨几分。
“哎呦,瞧这可怜劲的,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呀,这是谁家的女娘教的如此不懂规矩!”
汝阳王妃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看向程少商:“王家娘子是我家贵客,你这女娘怎么能随意出手伤人?”
万萋萋立刻站出来为程少商说话:“这明明是互殴,怎么能算少商一个人出手伤人?”
萧元漪也上前说道:“老王妃息怒,今日之事,各自都有错,但就算再气,也得先找个医士,给王家的女公子瞧瞧。倘若是伤了容貌,怕是晚矣。”
“王家娘子下得好狠的手啊,把少商妹妹打成这样!”万萋萋有意维护程少商。
王姈急忙辩解:“你……我从未下过狠手,明明是她先动手的!她分明就是个疯子!”
万萋萋瞪了她一眼:“证据呢?你少在这咄咄逼人!”
”程少商这时突然轻声回应:“没错,是我先动手的。”说着,她缓缓抬起头,只见鼻中出血,两个眼眶都高高肿起,模样十分骇人,这下可把众人都惊到了。
“我路过花园时,我发现,我不识水性的堂姊被推入湖中,她们就是想逗引我,然后想害我。还说我什么粗鄙无文,无父无母无人教导,我再无父无母无人教导,我也干不出视人命如草芥之事。”
萧元漪适时开口;“那如此说来今日之事倒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女儿了。”
“姈儿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今日就算她说错话了”
淳于氏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少商打断了,
“她并未说错话,她一字一句,都是对的,此事,我无法辩驳,不过她害我亲人,将我堂姊推下水,实则不能原谅!”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难道少商妹妹是因为懒惰蠢笨才没有好好读书识礼的吗?知道人家有隐痛还得理不饶人,便是世家教养吗?今日,她们还说我们武将之后,缺少见识!可是懂规矩的程姎妹妹,不也被她们丢下水了吗?”
汝阳王妃端坐在主位上,强行辩驳道:“那又如何,不过是姐妹间玩闹而已,怎能轻易一言不合便动粗,万一文修君追究起来,你们可都担当得起惩罚吗?”
跪在地上的程少商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被身旁的万萋萋暗暗按住手臂。万萋萋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在此时开口。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一名婢女从侧门快步走进来,附在汝阳王妃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汝阳王妃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询问
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刚好让外面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晃得近门处的几个人下意识眯了眯眼。
“永安郡主到”
通报声这时才追上来,拖得又长又急,显然传话的仆从一路小跑都没跟上她。
漼姝迈步进来,裙摆扫过门槛,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经过众人身侧时,两侧的人纷纷俯身行礼,她脚下不停,只随意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经过淳于氏身边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转头。
淳于氏已经半张了嘴,一个笑脸堆到一半,就这么僵在脸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老王妃。”漼姝在主位前停下脚步,朝汝阳王妃的方向微微屈了屈膝,算作行礼。动作干净利落,挑不出错,也看不出多少敬意。
“永安来迟了。”她直起身,语气不热不冷,“不过也不算白来,方才在外面听见老王妃说,这事算姊妹间的玩闹?”
“那永安倒想问一句。”她在厅中站定,不坐,也不接任何人递过来的茶,“楼家、王家的女公子,与程家娘子有什么姊妹情分?值得她们又是推人下水,又是设绊马绳,这般费尽心思地玩闹?”
汝阳王妃面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漼姝偏过头,终于把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王姈和楼璃,“推人入水,意在取人性命。当众寻衅,分明是歹心作祟,老王妃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手段没见过?偏今天这桩事摆在眼前,反倒认不出来了?”
汝阳王妃霍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不止一度:“永安郡主,你这是在教老身做事?”
“不敢。”漼姝语气不变,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肩上滑落的发丝,“只是怕老王妃久居王府,与外面的事生疏了,一时没看明白这两桩事的轻重。永安既看见了,总不能装糊涂。”
堂内的气氛骤然绷紧了。几个跪在地上的年轻女娘大气都不敢出,程少商倒是不怕,悄悄抬起眼睛看漼姝,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恨不得当场抓把瓜子。
果然,下一瞬,汝阳王妃拍案的声音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
“你放肆!你一个晚辈,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漼姝没有被这声拍案吓住,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凭永安不是来吵架的。”漼姝抬头直视汝阳王妃,目光清亮而坦荡,“来之前,我已差人去请了楼大夫人与王夫人,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三皇兄那边也知会过了。”
“若是老王妃觉得永安说话难听,不愿在这里谈那也好办。我们现在就备车,去御前。当着陛下面,把推人下水,当众包庇这两件事,一桩一桩说清楚。”
永安郡主是帝后看着长大的,皇后待她比亲生的公主也不差什么,真论起理来,陛下未必会偏帮自己。
汝阳王妃的手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程少商跪得腿都麻了,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叫好。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才没让嘴角翘起来。“看来老王妃是愿意在这里谈了。”漼姝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便替对方做了决定。她转过身,目光从地上的几名少女身上扫过,“那便从头说。谁先动的手?”
被问到的少女立刻挺直了脊背,“ 是王家娘子先推堂姊入水的!她们还想用绊马绳把我绊入湖中去!”
“你血口喷人,你!”王姈又气又急,手指着少女抖个不停。
淳于氏赶紧站出来帮腔,脸上挂着勉强的笑:“郡主您看,这双方各执一词,又没有旁证,实在不好”
“谁说没有证据?”漼姝扫了淳于氏一眼,“淳于娘子急什么,我没问你。”
淳于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比哭还难看。
漼姝不再理她,转身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约好的一般,门外恰好响起仆从的通报声:“凌将军到——”
凌不疑走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凉气。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厅中央,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截断绳,往地上一丢。
绳子是麻绳,上面沾着泥和碎草屑,末端被利器割断了,断口参差不齐。最要紧的是——绳尾处,清清楚楚地烫着一枚铜钱大小的印记。
“诸位!这是我手下侍卫方才在花园之中拾得的绊马绳,这绳尾之上还有府上印记,老王妃若是想学人查案,则需要证据,而这,就是证据。”
淳于氏:“ 子晟,你可真有意思,怎么把一堆烂绳子捡回来了”
他面色冷峻,声音低沉却极具威慑力:“我说了这是绊马绳。城阳侯夫人若是不信,可看一下楼家女公子的双手,她害人不成,手还被绊马绳给磨破了。此举,甚蠢!”
“子晟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家事而已。”
“此事关乎性命,老王妃若是审理不清,明日廷尉府,我亲自审问。”
这话一出,堂内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汝阳王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王姈一看形势不对,眼眶一红,正要张嘴哭诉,门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官捧着明黄卷轴款款而入:“皇后娘娘有旨,王、楼两家女眷今日在宴上失仪,言行不端,着令各抄《女戒》三十遍,三日后呈至长乐宫查验。另,王家娘子王姈、楼家娘子楼缡罚禁足府中,闭门思过。”
旨意读完,女官合上卷轴,朝漼姝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从头到尾没有多看王姈一眼。
王姈瘫坐在地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极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程少商被万萋萋扶起来的时候,腿麻得差点站不稳。她龇牙咧嘴地抖了抖腿,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朝漼姝的方向比了个拇指。
漼姝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谁都看不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