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的死惊动了都城。
消息传来时,轻月正在捣鼓桂花糕。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美观不少。
“娘娘,太后娘娘……被陛下赐了毒酒。”白梅煞白着脸告诉她。
手里的勺一下没拿住,一颠,掉在了蜂蜜罐里。
说惊讶自然是惊讶,但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无感。坦白说,太后虽对她有偏见,却也不曾真正刁难过什么。虽说平日里没少当着李怀川的面怼她,今日这里不适明日那里不适的都怪她没照顾好,但她理解她身为太后想延续皇室血脉的急切。
除此之外,太后与她没有纠葛,连不熟都算不上,又叫她如何真情实感地悲伤或者快乐。
一叠糕做好正要端去桌上,却见李怀川踏进院里。他似乎不喜欢大张旗鼓地宣告,总是安静地忽然出现在她院中。
轻月今日在自己宫中的小厨房做糕,此时手上面上还全都是糕粉来不及收拾,匆匆见礼。
李怀川看她略带滑稽的模样,说:“你先去收拾,朕在院里坐会儿。”
她闻言遵从,转身去时余光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脚步一顿,轻月复而加快了步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她说不喜欢别吃,这次李怀川没有拈糕吃,只倒了杯茶。
轻月给他倒了茶,微不可察地有些……失落。
她不愿意承认,那竟然是失落。
或许是因为不好吃的糕他非要吃,好吃的糕他不吃,她的手艺没有证明出来?
可是她为什么要向他证明手艺!
这头她还在脑补,那头李怀川已经开了口:“朕打算将你父亲调任来都城,户部侍郎正空缺一职。”
轻月并没有认真听进去,她脑子里还在循环着“吃糕”“手艺”“李怀川”三个词,敷衍了一声:“嗯。”
李怀川看着她出神的样子挑挑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须臾,回味过来他说了什么都轻月猛地一激灵,瞪大了眼睛看他:“户部侍郎?”
李怀川:“嗯。”
轻月:“可我,呃,臣妾……家父区区小官,突然晋升高位,只怕惹起非议。”
李怀川满不在乎地说:“朕惹起的非议何时少过。再者说来,江家于朝有功,晋升是理所当然。”
他这句话让她有些困惑。李怀川虽然城府深,但做事圆滑,除了不立后,专宠她之外就再没有惹什么非议了……不过现在或许还要加上个太后之事。还有,她怎么不知道江家于朝有功?家中的书信从来没有提到过。
“朕赐死太后,你怎么看?”李怀川突然问她,目光灼灼。
轻月猝不及防,斟酌答道:“有错当罚,皇上公私分明。”
太后今晨饮鸩死去,也没有按皇室礼节下葬,身边贴身侍女草草埋了了事。听白梅说起时,她还有些唏嘘。李怀川他,绝情起来是真绝情 。
这里只有他们二人,门外就是李怀川的心腹把手。他每次来都是这么做。
“王太后的毒酒,是朕亲自给她递的。她死时七窍流血,朕亲眼看着。”她听见李怀川说,平静得像是在转述别人的故事,却叫她头皮发麻,“她死,朕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