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
宋绾绾醒来时已近九点,家里异常安静。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喝水,却被客厅沙发上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马嘉祺侧躺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身上只搭着一件叠放整齐的薄外套,睡得正沉。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脸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连睡着时都微微蹙着眉,带着一种罕见的、褪去所有游刃有余后的疲惫。
墨点蜷在他腿弯处,小狗则安静地趴在地毯边守着。
宋绾绾愣住,这才注意到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似乎有些狼藉。
她悄悄走过去一看,只见客房天花板角落有明顯的水渍,墙皮微微剥落,地上还放着水桶和挪开的矮柜——显然是夜里发生了漏水。
她瞬间明白过来。
他昨天值大夜班,做了那台复杂的先心病手术,凌晨才回家。
结果客房又突发漏水无法安睡,他干脆就在沙发上将就了。
他甚至没有叫醒她,只是自己默默处理了狼藉,然后在这个显然不舒服的地方沉沉睡去。
心里某处被轻轻拧了一下。
她转身去自己房间,拿了条轻薄柔软的毯子,蹑手蹑脚地走回沙发边。
小狗抬起头看她,她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毯子,屏住呼吸,极轻极慢地盖在他身上
尤其注意避开他可能因长时间手术而酸痛的肩颈部位。
毯子刚落下,他似乎动了一下。
宋绾绾僵住,以为吵醒了他。
但他只是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沙发靠垫里,蹭了蹭,那蹙着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一点点,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他整个人的姿态,是全然放松的、不设防的信任。
墨点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懒懒闭上。宋绾绾蹲在沙发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马医生,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年般的柔软和脆弱。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悄悄起身,拉上了客厅的遮光帘,留一缝柔和的光。
然后走去厨房,开始轻声准备早餐,心里盘算着要煮一锅更滋补的汤。
窗外鸟鸣啁啾,屋内一片安宁。这个意外发现他“另一面”的清晨,让某种柔软的情绪,在她心底无声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