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下周四，马嘉祺出门比平时早半小时。宋绾绾半梦半醒间，听到玄关处传来极轻的关灯声。那一整天，家里安静得只剩下小狗偶尔的呼噜声。

晚上七点，她看着两人份的饭菜，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医院特有的空旷回响。

马嘉祺“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很稳。

宋绾绾“手术……还顺利吗？”

马嘉祺“嗯。刚结束，患儿送进监护室了。”

他顿了顿

马嘉祺“你吃饭了？”

宋绾绾“正要吃。你呢？”

电话那头有衣物窸窣的声音，似乎是他靠在墙上。

马嘉祺“等下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

语气是惯常的平静，却比平时简短。

宋绾绾看着桌上温着的汤，忽然说：

宋绾绾“我带点吃的过去吧。顺路。”

她补充得很快，像在说服自己

宋绾绾“小狗也该复查了，问问兽医那个益生菌用量。”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马嘉祺“好。我在住院部七楼。”

没有客套的推辞。

四十分钟后，宋绾绾提着保温桶站在儿科住院部走廊。远远看见马嘉祺背对着她，正弯着腰，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低声说着什么。他脱了白大褂，只穿着浅蓝色刷手服，背影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依然耐心地比划着手势。

她没有走近。直到小男孩被父母推走，马嘉祺才直起身，揉了揉后颈，转身看见了她。

他走过来，脚步带着长时间站立后的些微滞重。

马嘉祺“外面冷，怎么不进去等？”

宋绾绾“怕打扰你工作。”

她把保温桶递过去

宋绾绾“汤，还有一点饭菜。”

他接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有些凉。

马嘉祺“谢谢。”

他没说更多，拧开盖子，热气混着食物朴实的香味飘散在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里。他就站在走廊边的休息椅上，安静地吃起来。不时有护士经过，诧异地看他一眼，他只是微微点头。

宋绾绾看着他低头喝汤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一刻，这个在医院里是“定海神针”的男人，看起来只是个需要吃口热饭的、疲惫的人。

他吃完，仔细盖好盖子。

马嘉祺“味道很好。”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马嘉祺“小狗呢？”

宋绾绾“在车里，兽医说恢复得不错。”

马嘉祺“那就好。”

马嘉祺我大概还要两小时。你先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听他叫住她。

马嘉祺“宋绾绾。”

她回头。

马嘉祺“汤，很暖和。”

他提了提手里的保温桶，声音不大，但清晰。

回去的路上，宋绾绾握方向盘的手很稳。车载广播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她想起他最后那个眼神，和那句“很暖和”。心里某个地方，也像被那碗普通的汤熨帖过一样，踏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