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5）

“啊呀，还真是毫不留情。”

邹九黎感觉自己每一寸血肉都在破裂重构，就连神智都涣散了几分，但砍到实物的触感还是让他心里一突，当即就要收剑后退，数只雾状的触肢却已死死扣住剑身。

厄塔伊短促地笑了一声，重构的躯体缩水了一大半，已经不像是大学生了，说是少年更为准确，而被彻底斩开的躯体化为雾散，悍然冲进眼前于污染而言无异于扑火的身躯，带着戏谑意味的笑音回荡于此——

“你说，能将两份天资杂糅一处而无缺的阵法，是否能将净化与污染也协同共生？”

远在步行街的幸村精市忽而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原本要进入异空间的动作慢了一刹，接触到带路的调查员疑惑的目光，还是暂且将这一瞬的不适压下。

几乎是进入瞬间，幸村精市就感到呼吸一窒。如果将先前处理的污染比做浅溪，这里就是在面对暴风骤起的海洋，身体一个照面便失去了知觉，意识在时之钥的保护下稍慢一步，彻底涣散前似乎听到了物品破碎的声音。

A班的课程和B班大同小异，最大的差别是A班需要定期去找医生进行全面检查，一是为了及时调整疗养方案，二是为了能够及时发现是否有恶化迹象。

幸村精市意识恢复时，已经被拖入污染的记忆，刚一凝神，就看到A班同学正在一个青年的带领下挨个排队。他的视角随着队伍的往前逐渐跟进，几乎是刚一看见诊室内的布局，视线就被桌面吸引——那上面有一个诡异的、由点和几何组成的图案。

在以往看到的回忆里，这个图案出现在很多地方。食堂的餐盘，宿舍的墙角，物品的包装……几乎都是些平常不会多想的角落。总有人领着他们来到这些图案周边，那些人拥有不同的面容，身形上却给幸村精市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就和刚刚那个青年一……

突然对上的视线让思绪一滞，毛骨悚然的感触瞬间没顶，巨大的不安接踵而至。

“不用这么警惕，这只是一丝意识残余，等下就散了，对你也做不了什么。”

青年人笑眯眯地摊手，仿佛是在彰显自己的无害，“你的努力程度还真让人惊叹，在留下这丝意识的时候，我都没想过会这么早就见面。”

和一眼非人的厄塔伊截然不同，青年的外貌是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但说话时的语调却是如出一辙，“人类是个脆弱的种族，但却总能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搞出最大的动静，所以我才觉得有趣。”

“过奖。”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一丝意识残余”，幸村精市都不觉得这场见面会是什么好事，所谓“做不了什么”听听就算了，倘若当真只怕连灾祸发生都意识不到根源。

不过这东西的情绪好像波动了一下？

幸村精市有些疑惑地又看了眼，没看出来，是他的错觉……还是九黎做了什么？

一想到厄塔伊可能在邹九黎手上吃了大亏，幸村精市心情就好了许多，甚至还能开始思考这东西缠上他的目的何在。

“你不好奇那些人为什么偏生对你多加关注吗？”

哦，挑拨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