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4）

如山崩，如雪倾。

浩荡剑气荡平千里，哪怕紧接着又被覆盖，却也真实涤荡出过千里净地。

“真稀奇啊，仙山少君竟会取来时之钥作为棋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杀伐剑意，厄塔伊果断放弃被剑身触及的部分，分出触肢在自我崩裂的尘碎掩护下宛若罗网覆去，“求知是刻在人类灵魂里的欲望，时之钥本身就是这份欲望最好的放大器——那个你所信任的人类又能支撑多久？”

体内残余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打断祂撤离的进程，哪怕想要干脆舍弃被沾染灵力的部分，也会被这人抓住机会再砍上一剑，难缠至极，好在对方只会比祂更耗不起时间。

“一次？两次？三次？——哦，不好意思。”

厄塔伊语气里不带丝毫歉意，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笑，“我忘了，他已经坚持了不止这个数，他的状态也已经在逼近临界——而你还奢望他能坚持到结束为止？”

邹九黎闭了闭眼，剑势一变，往上挑击瞬间带动万千虚影，似是战场故人连袂而至，带着不可匹敌的锐气破开一点，以点破面：“不劳关心。”

核心的封印仍在正常运转，污染则在不断干扰他的状态。灵力在这里只出不进，不过想与之斗上一年半载还是绰绰有余——但这不是什么“比谁坚持更久”的拉锯战。

厄塔伊对这具化身比他想的还要上心，内里都被他破坏成那样竟还能保有如此浓度的污染，短时间内想要彻底留下，就他现在的状态很难，不划算。

邹九黎思绪不受控制地走偏——说到底，这个世界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善人，救苦救难的事不适合他，污染的问题还有系统后面那个在管，他顶多也就是个热心市民……该死。

邹九黎一咬舌尖，眼底清明几分。

被影响了。

“哇啊，真是无情。”

厄塔伊的声音适时响起，落入邹九黎耳中莫名有了嘲讽意味。尚还有几分少年意气的年轻少君磨了磨牙，心下微恼，就连话语都嗖嗖往外冒着冷气：“聒噪。”

剑身带着几分泄气的意味轰然劈落，好似天罚，极致的杀意裹挟着蓬勃生机，二者相成，清开一条通往异神本体的通途。

凌厉的剑气去势不减，随着几乎不分先后的一刺，直向旧躯划上一道暗金裂口，毫不留情的剑伤至右肩而下贯穿腰腹，几乎要将这具躯体分成两半，却又在转眼间被污染纠缠弥合。

邹九黎正准备再给补上一剑，就有来自身后的危险毫不掩饰地直朝后心。他轻笑一声，恣意间裹挟着滔天戾气，朝前一步，剑势未断，一击即收，转招以毫厘之差挂剑挡下，脑海则回放着先前那幕。

是污染削减了他对时间的感知吗？厄塔伊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要比先前慢上些许。如果不是错觉，那他或许可以试试得寸进——

突然爆发的恍惚只生效短短一刹，便被腰腹传来的剧痛打散，厄塔伊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暗金瞳眸里倒影出他双眸殷红的模样。

高浓度的污染沿着伤口往内渗入，邹九黎额头霎时有冷汗沁出，身体的下意识快于思考，梗着口气聚力一剑劈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