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恐惧更先到来的是亲近感,随之有寒意漫向四肢百骸,视线里的一切都在靠近,建筑在后退,大门在打开,直至那不可言说近在咫尺。
很安心。
很舒适。
仿佛置身于一天课程结束的午后,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将发丝捂得发烫。
不对。
不能继续下去。
要切断。
要离开。
要——
“部长!!!”
极强的情感作为索引,幸村精市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以精神力迅速将整个场景覆盖扭曲!
咔嚓。
色彩在剥落。
咔嚓。
形象在扭曲。
咔嚓。
墨绿在扩散。
他这是——在哪里?
没有触摸到实体的感觉。
没有对身体的掌控感。
眼前的一切是陌生的,色彩、线条、形态,无一例外,像是儿童天马行空的涂鸦,声音是嘈杂的、混沌的,又在大脑中自动划分为条理清晰的模样。
经过短暂的思考,幸村精市终于确定——
他似乎踏入了名为现实的幻境。
“文太,驱逐成功了吗?”
“我不知道……”
颤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担忧,“驱逐比想象中容易,祂并没有强烈的反抗意识,我们都清楚有问题,但驱逐势在必行,我们不能停手。
“驱逐完成,遗留的两枚骰子第一时间朝你冲去,我们没能拦下,它们融入了你的左眼……”
幸村精市认认真真地听,同时用精神力接管身躯——情况确实不太好,但貌似也没有特别坏。
“没有大碍,不用担心。”
短暂抑制左眼的视觉功能,眼前的景象于短暂扭曲后恢复正常,形容狼狈的三人和形若白石搭成的空间,那些可憎而绚丽的事物似乎也被一同驱逐。
他刚刚看到的是过去还是记忆?
“你们先出去。”
随着权柄彻底转移,他的精神力已经和城民建立了单方面的联系,但想要将其斩断需要时间,或许可以让他们进行告别。
“代替我谢谢大家,以及告诉他们,我还能将他们亲人的意识留下来三天。”
其实想要留多久都没关系,但生死的界限若一直模糊不清,将会催生出更多的贪婪与欲望。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让我们怎么能放心离开!”
丸井文太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胡狼桑原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柳生比吕士也是脸色凝重。
幸村精市反思了一秒,认真道:“我很清楚,正是因此,你们更要离开,你们在这帮不了我,而我有把握在结束前整理好自己的状态。”
丸井文太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低声啜泣,只是眼泪在往外涌,上下唇抿紧了一声不吭。
柳生比吕士沉默片刻,开口:“我们会见到好好的你,对吧?”
“对。”
幸村精市弯起眉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别担心,忘了吗?我们现在只是在考试。”
哪怕压轴题做得再怎么困难,甚至一塌糊涂,天也不会塌,更不会发生什么追悔莫及的事。
丸井文太似乎被说服了,眼泪还在掉,但明显掉得没有那么凶,直到三人全部离开,幸村精市才淡了表情,任由忧色爬上眼角。
压轴题的情况不正常,可直到现在九黎都没来,怎么想都只有一种可能——
外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