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文太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些头痛,还有些想吐。
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很轻又很重,但好在行动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想往前走就往前走,甚至还能交流:“部长,这里不对劲,我们赶紧离开。”
胡狼桑原晃了晃脑袋,在他的眼中,骰子上的数值依次是“4”“9”“1”“0”“9”。
他盯着那个墨绿眼眸的青年,忍着剧烈的、意义不明的耳鸣,抬手遮住了丸井文太的双眼,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嗡鸣:“别看。”
丸井文太:“唉?”
柳生比吕士一眼就发觉了当下情况不对——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又糟糕。
忽略那一个“3”,一个“7”,两个“9”又接了“2”的十面骰,忽略那可以不计的不适感,若说迷宫内的一切还勉强处于“正常”认知范围,这里则是明显的“异常”。
混乱到无法判断光源的光线暂且不提,色彩绚丽陆离到在攻击大脑视觉模块,摆件形态过于自由像在挑衅生活常识,墨绿完全将部长的左眼占据,甚至还在往外蔓延。
“精市,文太说得没错,你必须离开了。”
“不行。”
幸村精市非常理智,“我已经触摸到了,只要驱逐,就能结束,而权柄有一半在我手中,他走不脱。”
而他自己也同样如此。
什么触摸,什么权柄,刚来的三人听不懂。
但他们听懂了他们要做什么。
柳生比吕士瞥了两人一眼:“你们还能行动吗?”
丸井文太握了握手中的球拍:“没问题。”
胡狼桑原深吸口气:“可以。”
无需更多言语,三人协同向城主发起攻击,似乎有什么在同一时间炸响,于久远的时空传来朦胧模糊的杂音,流淌的色彩似乎有了生命,伴随强烈的灼烧感与可憎的美丽,向三人包围靠近。
幸村精市感到剧烈的头痛,像是有锥子在敲击着太阳穴的两侧,他看到了更多,看到最初空无一人的废墟,看到有人与不该存在之物建立联系,看到——
强烈的眩晕。
无法解析的事物。
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了,它们生长、流淌、扭曲,构成了轮廓,构成了内里,构成了建筑,然后伪装,伪装成人类可以接受的模样。
眩晕缓解了。
幸村精市确定自己已经陷入了异常状态,但这仅仅只是基于经验的考量,他感觉不到具体的违和,这很糟糕,这证明他的认知也受到了异化。
一个。
两个。
三个。
人越来越多。
在这里没有生死的区别,他们都活着,却也都没有活着,无形的丝线缠绕住他们每一个人,带来荒诞而和谐的岁月。
一天。
一月。
一年。
时间拉长,人数变多。
于是异变出现。
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就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除,他们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城主的殿宇,祷告着,信仰着,直至融化扭曲,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没有不适感。
他的情况好像已经很严重了。
幸村精市跳跃着思绪,那不可名状而谵妄的信仰扭曲成型,唤醒了原本因无聊休眠的不可言说,规则的枷锁层层封禁,将其彻底锁死在了这片地域——
对、视、了。
祂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