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云飞把平面图翻到第二张,指着上面一个角落的标注:“这里就是第一层,第一个名字被埋下去的地方。林溪是第七个。”
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红圈。
“你刚才说钥匙,钥匙是用来开什么门的?”
彭云飞和那个少年对视了一眼,少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用来开第一层的门。”
“门在哪儿?”
“你刚才没看到吗?”他看着她,“你敲的那扇铁门,就是从上面那层下来的入口。你已经站在第一层里面了。”
台灯的光映着她的眼睛。
藤乐听见管线里滴水的声响,落在墙角的水渍里,在空旷的空间里传得很远在这层楼里还有更深的角落,她还没有看到。
她看着桌上那两把一模一样的钥匙,“所以你们也是被埋进来的名字之一。”
少年往前站了一步,台灯的光照亮他侧脸的轮廓——许鑫蓁。
藤乐看着钥匙,又看了看许鑫蓁。“你是第几个?”
“第五个。”他说,“杨涛是第六个。”
他朝角落里抬了下巴。
藤乐顺着看过去,墙角暗处站着一个人,靠着墙,双手抱胸。她刚才没注意到他。他往前走了两步,走进台灯光里。穿一件深灰色卫衣,露出的脸轮廓很深,眼神很直。
“杨涛。”彭云飞说,“刑警队法医,比我来得早。”
“你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藤乐问。
杨涛想了一下。“记得。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人报案。走进这栋楼,查了一起坠楼案。查完之后,我发现自己出不去了。走过每一扇门,都会回到同一个走廊。”
“你查的是谁的案子?”
“林溪的。”他说,“但后来我翻到另一份档案三十年前,这栋楼还是别的建筑的时候,有人在这下面失踪过。”
“失踪的人叫什么?”
“不知道。”杨涛说,“档案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个编号。但我找到了另一条线索,这栋楼每一层都有一些东西是重复的。同样的课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笔记本。每多一层,就多一个名字。”
许鑫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放在桌上。
纸条折痕很深,上面的字迹褪成了淡褐色:“第七个名字会被放在桌上。第八个会在天亮之前出现。”
“天亮之前是什么时候?”
许鑫蓁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四十七。还有四十三分钟。”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不知道。”他说,“外面的时间好像是停的。我进来的时候是晚上,现在还是晚上。灯一直亮着,没有天亮过。”
“那你怎么知道天亮之前?”
他指了一下墙角的窗户,“那个窗户。每隔一段时间会变亮一点,有一层灰白色的光透进来。我估了一下周期,大概六小时一次。”
藤乐走到那扇小窗下面,抬头看。
她注意到窗台上刻着几行小字,字迹和木桌上的很接近。
她凑近看:“换一个人坐上去,线就会断开。但断开的那根线会去找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