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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最后一层薄雾被风吹散，露出一条干净的楼梯道，有光从下面透上来。

她回头看了藤乐一眼，像是想把这张脸记住。

天台上只剩下藤乐一个人。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

彭云飞先开了口：“她走了？”

“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他往铁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跟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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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乐走进那扇门，周围一切暗了下来。

从脚尖开始，灰色重新漫上来，贴着地面，慢慢升起。她听见自己踩到的地面从水泥变成了另一种质地，像踩在潮湿的苔藓上。

她停下来。光不见了。身后的铁门不见了。

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不流动，温度很低。

闻到了味道。

混着铁锈的气味，还有一种无法定义的甜腻感，脚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蜷着身子侧躺在地上的轮廓。

她继续往前走。

脚下变成硬地面了，走几步，碰到了墙。很冰，表面不平整。

她沿着墙根走，左手按着墙壁，右手伸在前面探路，指尖碰到了挂在墙上的一块布。

攥住了那块布，扯了一下。

布料在她手里有一些湿冷，她拿着那块布，贴着墙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十几步。

她的指尖再次碰到了一个凸起的开关。按下去。灯亮了，勉强照亮了她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她低头看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是一块校服袖口。

深蓝色的，袖口附近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变成了暗褐色。

藤乐看向周围，光线黄澄澄的，照出墙面上细密的裂缝和边缘翘起的墙皮。

墙上出现了字。

第一行写着：林溪。第二行：赵听又。第三行：徐必成。第四行：彭云飞。

她的名字不在上面。

藤乐继续往前走。

拐角处的墙上用同样的深色字迹写着几个字：“往前走，不要回头看。不管你听到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

身后传来声音漉漉的脚步声，有人赤着脚踩在地面上，慢慢地朝她走来。

那种一步一顿的，粘腻的声响，让她想起自己刚才踩到的那团柔软轮廓。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藤乐走得更快了。

墙上的字迹开始变得密集，一行接一行，密密麻麻的，她扫过去，看见“周婉”“陈立”“王梦”“张帆”……大部分名字她都不认识。

但有一个她认识：赵听又。

在这面墙的中间位置，笔迹比其他名字更用力。

藤乐把手指放在那行字上面。字迹是干的，摸起来粗糙。

终于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门，玻璃做的。

是一个教室。很大，课桌椅排列整齐，日光灯亮着，白得刺眼。

黑板上写着几行粉笔字：“请坐。请坐。请坐。”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一张课桌上放着浅蓝色的笔记本，和藤乐之前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把它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上只有一句话：“你离开的时候，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