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还是那样,但赵听又不在了。
“我进去了多久?”
彭云飞看着她。“一分钟。”
藤乐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在里面待了至少十分钟,那扇门,那本笔记本,那些刻在桌面上的名字。怎么可能只有一分钟?
她把笔记本拿起来。“我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藤乐低头看自己的手。空的。深蓝色的笔记本不见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还攥着它,感觉到封面粗糙的触感,感觉到纸张微微卷起的边角。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一脸茫然,手里空空的,只有雾在指缝间流过。
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徐必成说,“重要的是,林溪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像人正在从下面走上来,带着某种从容的节奏,朝天台的门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鞋底在水泥台阶上碾过,带着轻微的摩擦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被放大,又被雾气压成闷闷的回音。
又一步。
停了。
她盯着铁门的方向,等着它被推开。等了十秒,二十秒。没有动静,脚步声没有再响起,也没有人推开门。
徐必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彭云飞站在他旁边,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方向。
她感觉到什么了。
背上,衣料贴着的皮肤上,有一阵轻微的凉意,从身后传来,呼出的气落在她后颈上。
一阵很轻的声响从楼梯口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响,吱呀一声,很久没上过油了。
一个女孩站在台阶口。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袖口挽到手腕,头发扎成低马尾。她没有走进来,也没有退回去。
赵听又。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校服,一模一样的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拿在手里,摊开手掌。
是钥匙。和刚才那把一模一样。
“你拿到了吗?”赵听又问她。
赵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她:“你刚才进去的那个房间。里面有什么?”
“有桌子。”藤乐说,“桌面上刻着林溪的名字。”
“刻了多久?”
“有些很旧,有些很新。”
赵听又点了点头,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把钥匙收进口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藤乐面前。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她问,“桌面上那些刻痕,最新的一行——是什么时候刻的?”
藤乐回想了一下。
最新的一行,颜色最浅、边缘最锋利的那一行,在桌面的右下角。和周围的刻痕方向都不太一样,像是刻的人换了一个姿势。
现在她努力回忆那一行的内容。是两个字。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两个字的字体和其他刻痕都不一样,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
是“藤乐”。
“你看到了。”
她指了指那扇铁门:“这栋楼里,有一间教室,每天都会多一张课桌。多出来的那张课桌,摆的位置一模一样,桌面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