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云飞说:“你站着的那扇。”
藤乐低头看自己脚下的位置。靠窗第三排,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影子落在课桌和地板上。
她再抬眼的时候,窗外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很冷的、从外面渗进来的寒意,顺着窗沿爬进来,缠上她握着笔记本的手。
她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
后面传来另一个声音,比彭云飞的轻一些,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感。
“赵听又回来了。她说有东西要给你看。”
徐必成头发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发灰。他看着她的表情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更像是他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什么东西?”
“林溪的钥匙。”徐必成说,“她说林溪死前一天,把这把钥匙放在她桌上。说如果她出事了,就把钥匙交给来查案的人。”
藤乐握紧那本笔记本,浅蓝色的封皮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烫。
“钥匙能开什么?”
“林溪没说。但赵听又说,那把钥匙上刻了一行字。”
他停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记错。“刻的是:去看第三层。”
藤乐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刚才从三楼下来,三楼是化学实验室,是林溪跳下去的地方。但钥匙上刻的去看第三层是什么意思?第三层的哪里?实验室?走廊?还是三楼之外的东西?
她把笔记本夹在腋下,往外走。“赵听又在哪?”
徐必成侧身让了一下。“天台。”
她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很快。彭云飞站在门口另一边,她经过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天台的门本来是锁着的。她今天早上自己撬开了。”
藤乐在走廊里越走越快,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密集得像心跳。
楼梯间很暗,应急灯亮着绿光,她一口气跑到六楼,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门。
铁门很重,推开的瞬间,一股冷风灌进来,像是这栋教学楼自己呼出的一口气。
天台上雾气更浓了,能见度只有几步远。地面是灰色的水泥,边沿有半人高的栏杆,栏杆上攀着枯藤。
赵听又站在雾气中间。
穿着校服,深蓝色的,袖口挽到手腕。她背对着门,面朝栏杆的方向,双手撑在栏杆上,像是在看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雾。
听见门响,她转过身来。
很普通的女孩,就是那种在人群里不会多看一眼的长相。
她看着藤乐走过来,没什么表情变化,语气也淡淡的:“你看到了?”
藤乐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到什么?”
“钥匙。”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金属的,在雾气里泛着黯淡的光。“林溪留给我的。”
藤乐接过来。是一把铜色的钥匙,很小,比普通的钥匙精致,像开某个旧式柜子或箱子用的。
把手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很小,但很清晰:“去看第三层。”
“第三层是什么意思?”藤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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