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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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有人喊吃饭。后厨的人三三两两往休息区走，彭云飞把手套摘了，去洗手。

藤乐站在洗碗池前，看着那一池子没洗完的碗。

“先吃饭。”他从她旁边走过去，说了一句。

“我不饿。”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吃完再洗。碗跑不了。”

他已经走了。

她去吃饭了。

下午继续洗。

收工的时候，还是凌晨。她留下来帮他收拾，他这次没说什么“不用”。

两个人把后厨收拾干净，关灯，一起走出去。

到那个路口，他又停下来。

“你住那边？”

“嗯。”

“多远？”

“不远。”

他点点头。

“走了。”

“嗯。”

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是这样。上班，洗碗，吃饭，洗碗，下班。话不多，但他开始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了。

“那个锅要刷三遍。”

“碗冲干净再放架子。”

“手套破了跟我说，库房有新的。”

都是一些和工作有关的话。但她记住了。

第六天。

收工的时候，她发现他洗完了自己那堆，正在洗她那堆。

“我自己来。”

“快洗完了。”他没抬头。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洗。

他洗东西很仔细，边边角角都要刷到，不像别人那样糊弄。

洗完了，关了水龙头，摘手套。

转身看见她盯着他的手看，顿了一下。

“看什么？”

“没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两个人走出后厨。今天巷子里的灯亮了一盏，没那么暗了。

走到那个路口，他没停。

她也没问，跟着他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栋老居民楼下面。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往这边走吗？”

“我到家了。”

藤乐看了看那栋楼，又看他。

“哦。那晚安。”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听见他在后面说：“你认识路吗？”

她回头。

他站在楼门口，看着她。

“认识。”

“你确定？”

“确定。”

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楼。

藤乐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关上的单元门。

然后她发现自己不认识路。

她在这个城市里没有手机，没有地图，没有任何导航工具。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城市叫什么。

她在街上走了很久，才找到那间单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白炽灯嗡嗡响。

第六天了。

她还没获得信任。

第七天。

她到后厨的时候，彭云飞已经在了。他看见她进来，点了一下头，然后把一双手套递给她。

新的。

“你不是说破了跟我说吗。”他说，“你那双手套破了。”

藤乐低头看自己昨天戴的那双。食指那里确实破了一个小洞，她没注意。

“谢谢。”

“不用。”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发现桌上多了一杯水。

温的。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在吃饭，没人看她。

她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温的。

不烫，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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