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前的间隙,藤乐靠在实验楼后墙的阴影里,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烟雾升腾,模糊了她看向远方的视线。
三天了。从那天咖啡馆之后,整整三天,没有任何动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心慌。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本地号段。
指尖顿了顿,还是接了起来。
“藤乐。”
那头的声音直接,没有任何寒暄。是彭云飞。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烟差点从指间滑落。
“七点,学校后门,黑色车。”他顿了一秒,“我来接你。”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晚自习……”
“请个假。”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些事,当面说清楚。”
电话挂断了。
藤乐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指间的烟燃到尽头,烫了一下她的手。她猛地甩开,看着那个小小的火星在水泥地上熄灭。
他来了。直接找到学校,直接堵到她面前。
是直截了当的——见面。
她应该拒绝,应该关机,应该躲在教室里当什么都没发生。但腿却不受控制地迈开,走向校门口。
七点整,那辆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在后门。
藤乐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气息——和那天伞上的味道一样。
彭云飞没看她,只是打转向灯,将车驶入车流。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藤乐攥紧书包带,指节发白。她准备了那么多说辞,那么多辩解,此刻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车停在一个偏僻的江边步道旁。
江水泛着暗沉的光。
彭云飞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不像上次咖啡馆里的审视和探究,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
然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藤乐的血液冻住。
“又又。”
“我想起来了。”他一字一句,像在念判决书,“不是全部。但够多了。”
藤乐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彭云飞看着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她分辨不清。
“那把伞,”他继续说,声音低沉,“是你选的。我生日那天,你说黑色耐脏,手柄要木质的,用久了会有温度。”
他顿了顿。
“那个磕痕,是妖刀生日那晚,我们三个去后巷吃烧烤,你非要帮我拎伞,结果撞在台阶上。你哭了一晚上,说对不起,说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藤乐的呼吸开始颤抖。
“无畏。”他又说了一个名字,目光始终锁着她,“第四个世界里,他胃不好,你每次都要盯着他喝热水。有一次他犯了胃病,你熬了姜汤送给他。”
“九尾在第三个世界那段时间手伤,你每天给他发消息提醒他敷药。他说你啰嗦,但你发来的每条语音他都存着,舍不得删。”
“还有我……”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