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乐下意识地摸向课桌抽屉深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方盒——一包香烟,和一只廉价打火机。焦油含量很高的那种,呛人,但能让她在需要的时候用生理的强烈刺激暂时压垮精神上的窒息。
烟是高二下学期开始的。
那天,王艺因为她又擅自报考了远离本市的大学自主招生而大发雷霆,骂她翅膀硬了就想飞,骂她和她那个没出息的爹一样自私,最后将她的报名材料撕得粉碎,摔门而去。
藤乐在一片狼藉中蹲了很久,然后默默收拾好碎片,用胶带一点点粘好,第二天照常上交。
晚上放学后,她在学校后巷的便利店,用省下的饭钱买了第一包烟。
辛辣的烟雾呛出眼泪的那一刻,她没哭,只是觉得胸腔里那块一直堵着的、名为家的巨石,似乎被灼开了一个小口,能让她透一口气。
从此,这就成了她隐秘的止痛剂。
在无数个被王艺的冷言冷语刺伤、在无数个对过去感到荒诞迷茫、在无数个像今天这样被现实逼到悬崖边的夜晚。
讲台上,值班老师低头批改着作业,并未留意角落里的动静。
藤乐的手指在烟盒上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抽了回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下午的惊悸和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压抑感强行按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静音模式下的轻微嗡鸣。
她身体一僵,几乎是屏住呼吸将它掏出来。
不是彭云飞,也不是无畏。是王艺。
【这周生活费打给你了。周末自己解决吃饭,我要出差。别给我惹事,听到没?】
简短,冰冷,带着一贯的不耐烦和命令口吻。
没有询问她学习如何,身体怎样,是否需要什么。藤乐甚至能想象出王艺发这条信息时皱紧的眉头和可能正在涂抹昂贵护肤品的、保养得宜的手。
这就是她的母亲。一个在不幸婚姻后,将全部精力用于经营自己、并视女儿为某种拖累和失败证明的女人。
王艺对她不算虐待,只是彻底的冷漠和忽视,偶尔的关心也带着施舍和掌控的意味。
藤乐优异的成绩,与其说是为了未来,不如说是她向王艺、也向自己证明存在价值的唯一方式,是她在这个冰冷家庭里,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指尖冰凉。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嗯。】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话。她们之间的交流,向来如此。
将手机塞回口袋,她重新看向面前的试卷。理综大题复杂的电路图和化学方程式,此刻竟显得比人心简单可爱得多。至少它们有确定的规律和答案。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因为疲惫和情绪翻涌而产生的酸涩感逼回去,拿起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教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
王艺是藤乐妈妈哦。
大家尽量不要抽烟!藤乐纯粹是压力太大了,学习压力+掉马压力+家庭原因。
所以她很容易崩溃嘛,高度紧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