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他和无畏之间,还会继续讨论、分析。
藤乐听懂了这温和话语下的潜台词。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他并不相信她,至少没有全信。他选择暂时不深究,但却留下了随时可以重启调查的钩子。
她不能表现出抗拒,那会显得心虚。
“……谢谢。”她只能低声说,手指在桌下绞紧,“那我……先走了?”
她急于逃离这个让她几乎窒息的氛围。
“嗯。”彭云飞颔首,没有挽留。
藤乐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匆匆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带着一丝仓皇。
彭云飞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看她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手边的防尘袋上,然后,慢慢地,从袋子里抽出了那把黑伞。
伞柄上的磕痕,在咖啡馆柔和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他用指尖,极轻地拂过那道痕迹。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和无畏的聊天界面。
几乎就在藤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街角的瞬间,无畏从咖啡馆另一个不起眼的入口走了进来,无声地坐到了彭云飞对面,目光扫过那把被拿出来的伞。
“怎么样?”无畏问,声音很低。
彭云飞将伞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两人中间。
“故事编得不错。”他缓缓开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逻辑通顺,情绪到位,名字也换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无畏。
“但她碰这把伞的时候,”他的指尖点了点伞柄,“还有说到赵听又这个名字的时候……这里,”他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比昨天更疼了。”
“我们的病.……根源在她。”
“她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完。”
无畏的视线从伞上移到彭云飞脸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筑起的墙,他们看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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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高三教室。
晚自习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油墨、咖啡和倦怠的沉闷空气。
大部分学生已经伏在桌案前,试卷与参考书堆成小山。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藤乐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
这个位置既能避开讲台老师的直接视线,又能让她在走神时看向窗外那片被教学楼切割成方块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她面前摊开着一张理综模拟卷,选择题已经做完,正确率很高,字迹工整清晰。
但她握着笔的手,指尖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下午的画面,彭云飞平静却锐利的审视,还有最后那把被放在桌上、像某种无言指控的黑伞,反复在她脑海里闪回。
“……就当没发生过?”
“……以后遇到,打个招呼就好。”
温和的语调,却是最坚固的绳索。
她知道自己没能骗过彭云飞。至少没有完全骗过。他把她所有强装的镇定和编造的故事都映照得漏洞百出。他只是暂时按兵不动,像经验丰富的猎手,等待猎物自己露出更多破绽。
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的嗤笑从她喉间溢出,很快淹没在教室的杂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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