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什么事?”彭云飞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精准的穿刺感,“是指你用了我的伞,还是指……无畏拦住你,你觉得他眼熟,然后你吓跑了?”
他果然问了。而且直接切入了核心。
藤乐交握的手指收紧,指尖陷入手背。
“都有。”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做出努力回忆又有些困扰的样子,“昨天雨很大,我很感谢你借伞给我。至于那位……他突然拦住我,说我拿的伞是你的,还说我眼熟……我当时有点被吓到了。我不太擅长应付陌生人,尤其是……那种情况。”
她将无畏的纠缠归咎于他对彭云飞物品的在意和对陌生人的唐突,将自己的反应解释为内向和受惊。合情合理。
彭云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像在分析她话语里的每一个细微停顿和表情转换。
“陌生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无畏说,他抓住你手腕的时候,你反应很大。不像是对待陌生人的反应。”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具压迫感。
“而且,他叫你赵听又的时候,你好像……快崩溃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目光却紧紧攫住她瞬间僵住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颤动。
藤乐感到血液似乎在倒流,耳边嗡嗡作响。
他果然知道了。无畏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他了,包括那个名字带来的剧烈反应。
“……赵听又?”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混杂着困惑和一丝恍然的表情,声音有些飘,“他昨天是这么叫了……但我没听清,雨太大了。我以为他叫错了,或者……在叫别人?”
她试图将名字也模糊化,归为听错或误会。
“我不叫赵听又。”她补充道,语气带上了一丝被误认的不悦和无奈,“我叫藤乐。藤蔓的藤,快乐的乐。”
彭云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藤乐几乎要维持不住那故作平静的表情。
他似乎在衡量她话语里的真假,又似乎在感受自己听到藤乐这个名字时,心底是否有一丝波澜。
“藤乐。”他念了一遍,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信息,但眼神里的探究并未减少半分。“好,藤乐。”
他靠回椅背,姿态似乎放松了些,但问题却更加犀利。
“那我们以前见过吗?在陌生人之前。比如……几年前,某次线下活动,或者,更早?”
他开始主动引导,将她可能准备的故事方向提前摆上台面,观察她的反应。
藤乐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猜到了?还是巧合?
“可能……有吧。”她顺着他的话,露出努力思索但印象模糊的样子,“我几年前参加过一些电竞相关的线下活动,做过志愿者什么的……人很多,也许擦肩而过过?时间太久了,我真的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