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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14:50咖啡馆外。
藤乐提前了十分钟到达。
她站在街角一株阔叶植物的阴影里,隔着一条马路,望向咖啡馆明净的落地窗。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只摆着一个简单的号码牌。
她今天穿了件不起眼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血色,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了昨夜的无眠。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防尘袋装好的黑伞,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不断在脑中复盘那个编织了一夜的故事框架。
一个多年前短暂相识于某次线下活动、后来因家庭变故不告而别、如今回归普通生活的旧友。因为变故,她性格大变,害怕与过去相关的一切,所以昨天见到无畏才会惊慌失措。
彭云飞给伞是出于残留的、模糊的好意,无畏的熟悉感是当年一面之缘的错觉,他们的别扭……是她过度恐惧和愧疚引发的误解。
漏洞很多,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现实逻辑的解释。
14:55,她看到彭云飞的身影出现在街对面。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像是刚从训练室出来,手里只拿了一部手机。没有立刻进咖啡馆,而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街道。
藤乐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往阴影深处又缩了缩。
然后,她看到彭云飞推门走了进去,径直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他没有点单,只是将手机放在桌上,视线投向窗外,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距离感。
他在等。以一种平静的、却充满存在感的方式。
不能再犹豫了。
藤乐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她走出阴影,穿过马路。
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冷气混合着咖啡豆的醇香扑面而来。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才朝着那个靠窗的位置走去。
彭云飞在她进门时就已经察觉,但他没有立刻转头,直到她走到桌边,身影落入他的视线余光。
“坐。”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克制的审视。
藤乐依言坐下,将装着伞的防尘袋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动作有些僵硬。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直视,双手放在膝上,无意识地交握着。
短暂的沉默在咖啡香气中弥漫。
“伞。”彭云飞终于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瞥了一眼那个防尘袋,“带来了?”
“嗯。”藤乐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她将防尘袋往他那边推了推,“谢谢你借给我。还有……抱歉,昨天的事。”
她主动提到了昨天,带着歉意,试图将话题引向误会的方向。
彭云飞没有去碰那个袋子。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敲,视线重新聚焦在她低垂的眼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