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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顿了顿,目光重新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会告诉他,是一个不肯留下名字、见到我就跑、还谎称伞是捡来的女孩,在用他的伞。”
“我也会告诉他,这个女孩......让我觉得非常、非常熟悉。”
“熟悉到,让我觉得难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目光紧紧盯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在下一场赌注。
赌她与Fly之间,有着比他此刻感受到的、更深的、无法被陌生人解释的关联。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声喧嚣。藤乐的脸色在他说出“告诉Fly”时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无畏的话,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如果她真的只是路人,无畏的转述无非是个有点奇怪的插曲。
但如果她不是……如果Fly听到这样的描述,那把伞,那个熟悉感会不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Fly同样被清除的记忆深处,激起她无法预料的涟漪?
无畏在用Fly,这个她刚刚见过、给过她伞、理论上与她毫无瓜葛的人,作为最后的试探和胁迫。
藤乐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面前是无畏冷静却充满压迫的凝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
而更远的地方,是那个已经被她告别的世界,正通过一把伞、一个感觉,悄然伸出触角,试图将她拖回。
不能让他告诉Fly……
Fly已经给了伞,已经有了接触……如果再加上无畏的感觉……
冰冷的雨水让藤乐牙关开始打颤,但比寒冷更甚的,是骨髓里渗出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所有的辩解、否认、伪装,在他这番直指核心的威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几秒的死寂,只有雨声轰鸣。
终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来,湿透的头发黏在脸颊,眼神涣散地看向地面。
“……别告诉他。”
声音轻得像叹息,几乎被雨声吞没。
但无畏听见了。
心脏猛地一沉,不是猜对的快意,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落了下来。她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却带来了更多迷雾。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等待她的下文。
藤乐缓缓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无畏的身影在雨幕中有些失真。
“伞……不是捡的。”她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是Fly……刚才看我没带伞,借给我的。”
她选择了一个相对折中、不那么离奇的解释,试图将给予弱化为一次普通的善意借用。
“我说会还给他……但没说具体时间。”
她舔了舔干涩冰冷的嘴唇,看向无畏,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恳求。
“所以,你不用特意去还,也不用……特意去说今天的事。我会处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决绝。
“就当我们没见过。这把伞,还有今天……都只是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