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婆华罗裟(下)

沉黑的窑洞又恢复了一片死静。霎时间无端的恐惧再次将我淹没，泪水夺眶而出，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我死死地攥着宽大的衣角，继续在着深无尽头的窑洞里蠕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微微闪烁起一层迷蒙绮丽的曦光，我挑眼望去，那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宫殿。

金凤玉燕，翠竹碧泉。

我心里又惊又喜，急忙手脚并用地朝前奔去。那是一座高大的阁楼，古老的楼身中央嵌着一座半面佛。古铜的佛像被纤尘风霜洗去了原有的亮泽，显得深沉又诧异。

每一层楼都雕刻着各异的精怪。

“亘古八荒始成，气虚浑然，蛟龙母体，九宫畜之。羽化飞升，而坠欲情纵海，不复昨日妩媚。乃吸食怨灵血髓，才满肉体之祭，法渡圣洁，浑破四驱之献世纨冥。后所以佛祖藏海怜之残损，遂赠与轮回返世，诞于秋水莲池。故名曰──汴荷。”

“汴荷？莲池？”我咬咬干瘪的嘴唇，心中冒出一个荒诞诡异的念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么汴荷及是地灵！

我从身上摸出那张陈旧的羊皮纸，洞里昏沉暗淡，我大约只得瞧见几个模糊的字样。却始终看不清那纸上究竟写的是什么。

我默默地低下头，思索着。半晌，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迈开步子，走进了那神秘危险的阁楼。

我在黑暗中缓缓地摸索着，可奇怪的是那楼根本没有门。就在我狐疑的时，却感到身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碰的一声，我被一个人推进了楼里。

我一下摔在地上，疼痛感瞬间肆虐着全身，可我已经无暇顾及肉体上的痛苦，更多的是绝望与无尽的不安。刚才的那股力量来自于谁？那只拍在我后背上的手又是谁呢？

我不敢细想。翻身爬起，却总感觉后背上湿漉漉地冷得发阴，我颤颤巍巍地用手往后背上一抹，那是一滩粘腻得液体。

我小心地闻了闻，一股腥臭铁锈得腐气直钻鼻孔，我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想着这味道是……

是蛇血！闻言，我心里大惊，是华罗裟的其他的魂魄么？我边匍匐地向前去边匪夷所思地想着。

阁楼里的寒气如冰锥般刺着我，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令我胸闷地发慌。我点了一张火符，楼内瞬间亮堂了起来。我不禁看到了这心惊肉跳的一幕。

地上全是小蛇的尸体，污黑猩红的血液黏了一地。碎肉烂肠在地堆积起来，活似一个屠宰厂。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恶心稠滑的肉酱。腥臭味扑鼻而来，我被熏得脑袋发涨。

我双手紧摸着石壁，可连石壁也沾满了殷红滑腻得血液。我顿时头皮发麻，我屏着气，大汗淋漓地往前走。就在我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小姑娘，你怎么那么不听话，进来了，就不要出去了哦。”那声音飘渺若雾，虚幻若风。我一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穿心透骨的刺痛，我惊恐地睁着双眼，被鲜血的腥臭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