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婆华罗裟
朦胧的黑暗里,我看不清那女子的长相。只能大抵明了她盘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把半开的扇子。女子扭着水蛇般的腰肢,婀娜多姿地向我缓缓走来。
我没有丝毫躲闪的力气,像是被什么诡异的力量定在了原地,周围尽是糜烂熏香的气味。我的脑子一阵一阵地抽着,胸口闷得我几近窒息。
黏腻湿润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看见那女子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像是刚从寒凉清透的湖水般沐浴而来。冽香痴迷的气味包裹着我的神经,漫江的恐惧涌上心头,我无法得知女人的下一步是什么。
女人冰凉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脸颊,像是寒冬里的冰锥子在我脸上嚣张地游走。我定定地僵在原地,坚硬的岩石阁地我脚后跟发酸。
女人软糯的腰肢俯在我的酸疼的后背上,朱唇微启,吐气如兰。“小姑娘,你长得可真俊……”说罢,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妩媚动人的双眸似蛇蝎般盯着我。
幽绿的瞳眸里闪过一丝掠夺者的强势。我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那种眼神,分明是捕捉猎物的控制与狠毒。我不敢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小姑娘,你身上可真香,让姐姐闻会儿。”她的下肢化作潮湿粘腻的蛇尾,紧紧地缠着我,让我动弹不得。我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宛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女人微凉的怀里。
如玉般的鼻尖顺着我瘦削的颧骨慢慢滑下,下巴,颈间,锁骨……我被迫地仰起头,汗毛根根树立,痛不欲生。
就在那女人血红的蛇信子快要伸到我脖子上时,一阵白如亮星的光芒突如其来地朝女人硕大的蛇尾撞去。“啊……啊啊……啊……”女人一阵哀嚎,双臂一松,便倒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我顾不得疼痛,只觉得一股熟悉且安心的香气钻入鼻孔,疼痛中我想起那好像是……地灵的香气。“李桓一……桓一……”朦胧中,我好似听见地灵在柔声呼唤我,我多想发声,可声音却是卡在喉咙里,任由我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我强使自己清醒起来,只看见那女人虚弱地躺在一旁,不断有浑浊乳黄的液体从那条巨大的蛇尾里流出,腐烂烧焦的血肉味盖过地灵的清香。
“华罗裟,我说过,我的人你怎么能碰呢?”地灵说地轻巧,可这轻浮的话语落在我的心间却像是一股难言的钝痛般,堵住胸口。我又开始喘息起来,不知眼前的两个女人谁才是我能够信任的人。
“哈哈哈……哈哈……”地上的女人沙哑这喉咙,猖狂地笑着,“你看她究竟认不认你?”言毕,鬼魅般地朝地灵凶猛地涌去。地灵冷笑一声,轻巧地躲过。她指尖闪过一抹洋红似的光,狠狠地朝女人额头上一点。
女人吃痛地怒吼着,随之灰飞烟灭。空气一下子降至冰点,地灵的脸上没有一丝轻松的表情,更是冷若寒霜。
蛇婆,喜阴森,好阴魂。乃吸天地日月之精,取死灵之气。长踞熔岩之洞,分九命,于永世无可入轮回,甚超世不得入妖谱。
“那是蛇婆。”地灵平静地说道。“蛇婆?”我还未缓过刚才剧烈的疼痛,声音颤抖地问。“嗯,蛇婆,华罗裟。刚才那个,应只是她其中的一魂—银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我来晚了。”地灵缓缓向我走来,浅绿的裙摆拂过焦黑的岩石。“你方才为何说,你是我的人?”
地灵笑笑,“看来,你还是没看我给你的信。”她狡黠地一笑,似一阵清风般地消失了。只留下馥郁芳香的荷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