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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风起青萍

宫月传

信纸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颤动。

苏锦瑟盯着那几行字,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生母还活着?当年是云夫人逼她假死脱身?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刺得她浑身发冷。

她颤抖着捡起信,就着烛光又读了一遍。字迹确实是女子的手笔,娟秀中带着几分潦草,像是在仓促间写就。信纸是普通的宣纸,墨是寻常的松烟墨,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娘...”她喃喃出声,泪水无声滑落。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生母早已病逝。突然得知生母可能还在人世,本该是欣喜若狂的事,可这封信的内容...

“云家非善地...要提防云夫人...”

苏锦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云夫人慈祥的面容。这些日子,云夫人待她极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她教她礼仪,为她裁衣,夜里还会亲自来为她掖被角。

那样温柔的人,会是逼死生母的凶手吗?

可是...信中说生母未死,只是假死脱身。如果是真的,那云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妒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苏锦瑟感到一阵眩晕。她扶着床沿站起身,走到妆台前,从妆奁底层取出那支银簪。

“念君...”

这两个字,究竟念的是谁?

窗外传来梆子声,四更天了。苏锦瑟擦干眼泪,将信小心折好,藏在妆奁的夹层中。她需要时间思考,需要证据,不能仅凭一封信就下定论。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心底生根发芽。

这一夜,苏锦瑟几乎没睡。天蒙蒙亮时,她起身梳洗,对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看了许久,最终决定去找云宫月。

她需要问个明白。

云宫月刚起身,正在梳妆。见苏锦瑟这么早过来,她有些惊讶:“锦瑟,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苏锦瑟在绣墩上坐下,犹豫片刻,才低声道:“大姐,我想问问...我娘的事。”

云宫月手中梳子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想知道。”苏锦瑟不敢看她的眼睛,“大姐,我娘当年...真的是病逝的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云宫月放下梳子,转身握住苏锦瑟的手:“锦瑟,你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苏锦瑟咬唇不语。

“你听我说。”云宫月叹了口气,“你娘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父亲很少提起,我只知道她叫沈清漪,是江南人士,擅长歌舞。后来...确实是病逝的。”

“是什么病?”苏锦瑟追问。

“肺痨。”云宫月道,“那时候你才三岁,你娘病重,父亲将她安置在城外别院,请了大夫医治,但最后还是...父亲一直很愧疚,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她。”

苏锦瑟仔细观察着云宫月的表情,那双眼睛里只有真诚和关切,看不出丝毫虚伪。

可是...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大姐,云夫人...我是指母亲,她当年对我娘好吗?”苏锦瑟小心翼翼地问。

云宫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锦瑟,你该不会以为...不,不可能的。母亲虽然性子刚强,但绝非心狠手辣之人。你娘进门时,母亲确实有些不悦,但从未苛待过她。你娘病重期间,母亲还常派人送药材过去。”

“真的吗?”

“我以性命担保。”云宫月正色道,“锦瑟,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告诉我,是谁在挑拨离间?”

苏锦瑟低下头,不敢说出那封信的事。如果信是假的,说出来只会让云家人寒心。如果信是真的...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我娘了。”她勉强笑了笑。

云宫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柔声道:“锦瑟,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云家的三小姐,是父亲的女儿,是我的妹妹。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如果有人对你说些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胡思乱想,知道吗?”

“我知道了,大姐。”苏锦瑟点头,心中却更加纷乱。

从云宫月那里出来,苏锦瑟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后花园。清晨的花园里露水未干,空气清新,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她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望着水中游动的锦鲤出神。

“三小姐好雅兴。”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苏锦瑟回头,见是一个面生的丫鬟,手中端着茶盘。

“你是...”苏锦瑟疑惑道。

“奴婢是新来的,在厨房帮忙。”丫鬟放下茶盘,倒了一杯茶递给苏锦瑟,“三小姐,这是今春的龙井,您尝尝。”

苏锦瑟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你怎么知道我爱喝龙井?”

丫鬟笑了笑:“府里人都知道。大小姐特意吩咐过,三小姐喜欢龙井,要备着最好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苏锦瑟却觉得有些奇怪。她细细打量这个丫鬟,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相貌普通,眼神却很灵动。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进府的?”

“奴婢叫小莲,上个月才进府。”丫鬟答道,“是管家从人市上买来的。”

苏锦瑟点了点头,正要再问,丫鬟却忽然压低声音:“三小姐,有人托奴婢带句话给您。”

苏锦瑟心头一紧:“什么话?”

“‘信收到了吗?若有回信,三日后辰时,城西观音庙后第三棵槐树下。’”丫鬟说完,不等苏锦瑟反应,便躬身退下了,“奴婢还要去给夫人送茶,先告退了。”

苏锦瑟愣在原地,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

这丫鬟...是送信人安排的?她能在云府来去自如,说明云府里也有对方的人?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蔓延上来,缠绕住她的心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是那个她从未谋面、不知生死的母亲。

与此同时,云宫寒的书房内,陈墨带来了新的消息。

“公子,查清楚了。”陈墨神色凝重,“昨夜潜入三小姐房间送信的人,轻功极高,府中护卫毫无察觉。但从留下的痕迹看,此人应该是翻墙进来的,不是府中内应。”

云宫寒面色阴沉:“信的内容知道吗?”

“不知道。三小姐将信藏得很隐秘,我们的人不敢打草惊蛇。”陈墨道,“但今早三小姐去见了大小姐,询问生母之事。之后在花园见了一个新来的丫鬟小莲,两人说了几句话。”

“小莲?什么时候进府的?”

“上个月。”陈墨道,“属下已查过她的来历,确实是管家从人市买来的,身家清白。但有一点可疑——她在进府前,曾在城南一家绣庄做工,而那家绣庄的东家...姓李。”

“李云?”云宫寒眼神一凛。

“正是。”陈墨点头,“虽然表面上没有直接联系,但李家在江南经营丝绸生意,在京城有几处产业,这家绣庄就是其中之一。”

云宫寒拳头紧握:“三皇子果然动手了,而且是从锦瑟这里下手。他这是要离间云家,从内部瓦解我们。”

“要不要处理掉这个丫鬟?”

“不,留着她。”云宫寒沉吟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派人盯紧她,看她都和谁联系。另外,锦瑟那边...让月儿多留意,但不要太过明显,免得打草惊蛇。”

“是。”

陈墨退下后,云宫寒独自在书房中踱步。三皇子的这一招确实毒辣,如果锦瑟相信了那些挑拨,对云家产生怀疑甚至怨恨,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父亲的话:“锦瑟这孩子,心思细腻敏感,最易受人影响。你要保护好她,不要让她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如今看来,父亲早有预见。

云宫寒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已经开始凋零的秋菊,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他自问聪明,能看透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能设计出真假账册的妙计,却保护不好一个单纯善良的妹妹。

权力场就是这样,你不伤人,人却要伤你。你想独善其身,却总有人把你拖入泥潭。

“少爷,太子府来人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云宫寒收拾心绪:“请进来。”

来的是太子的心腹侍卫,姓方,单名一个岳字。他带来太子的口信:“殿下请云公子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云宫寒心中一动:“可是江南那边有消息了?”

方岳点头:“陆先生派人送来了急件,殿下看过之后,说要立刻见您。”

云宫寒不敢耽搁,立即随方岳前往东宫。

太子书房内,萧景澜正在看一份密信,眉头紧锁。见云宫寒进来,他示意免礼,将信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云宫寒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信是陆先生写的,内容让他脸色大变。

“这...这是真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陆先生办事向来谨慎,没有确凿证据不会上报。”太子沉声道,“如果他所查属实,那江南织造案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密信中提到,陆先生在追查账册被篡改的线索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最早篡改账册的人,并不是周延之,也不是三皇子,而是...先帝时期的户部官员。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种篡改行为已经持续了二十年之久。从先帝晚年到现在,每一任江南织造局总管太监,都在暗中做假账,贪墨的银两数额,累计已超过三百万两。

但这些银两的去向,却成谜。周延之贪墨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大部分银子不知所踪。

“三百万两...”云宫寒喃喃道,“足以组建一支十万人的军队,维持三年粮饷。”

太子眼中寒光一闪:“这正是本宫担心的。有人在暗中积攒巨资,所图必然不小。江南织造局,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云宫寒忽然想起一事:“殿下,臣记得,三年前江南有个丝绸商人沈万山被杀,他曾举报织造局贪腐...”

“本宫也想到了。”太子从书案上翻出一份卷宗,“这是沈万山案的记录。你看这里——”

他指向一处记载:“沈万山死前,曾对捕快说‘银子都去了该去的地方’。当时没人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看来...”

“他是知道内情的。”云宫寒接口道,“所以被灭口了。那他的女儿...”

“不知所踪。”太子合上卷宗,“本宫已命人暗中查访。如果她还活着,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两人正商议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匆进来禀报:“殿下,云府来人,说云三小姐...出府了,去向不明。”

云宫寒霍然起身:“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太子问。

“半个时辰前。”侍卫道,“云府的人说,三小姐说要去城西的绣庄看料子,只带了一个丫鬟。但到现在还没回来,派人去绣庄找,说根本没去过。”

云宫寒脑中轰的一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封信,和那个叫小莲的丫鬟。

“殿下,臣要立刻回府...”

“本宫派人帮你找。”太子立刻道,“方岳,调一队侍卫,协助云公子寻人。记住,要暗中进行,不要声张。”

“谢殿下!”云宫寒匆匆行礼,转身冲出书房。

回云府的路上,云宫寒心急如焚。锦瑟会去哪里?是不是去见了那个送信的人?她会不会有危险?

他忽然想起小莲说的那句话:“三日后辰时,城西观音庙后第三棵槐树下。”

今天是第几天?那封信是昨夜收到的,如果从昨夜算起,今天就是第一天...

不对,锦瑟不会这么冲动,就算要去见人,也会等到约定时间。

那她为什么突然出府?是真的去看料子,还是...

马车在云府门前停下,云宫寒跳下车,云宫月已等在门口,脸色苍白:“哥哥,锦瑟她...”

“我知道。”云宫寒打断她,“府里都找过了吗?”

“都找遍了。”云宫月眼中含泪,“门房说,她是辰时三刻出的门,说是去城西的锦绣庄。但我派人去问了,掌柜的说今天没见过她。”

“她带的是哪个丫鬟?”

“是小莲。”云宫月道,“就是那个新来的丫鬟。我已经让人去她房间查了,发现她的东西都不见了,应该是早就计划好的。”

云宫寒心中一沉。果然,那个丫鬟有问题。

“陈墨呢?”

“已经带人出去找了。”云宫月道,“哥哥,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报官?”

“不能报官。”云宫寒摇头,“锦瑟是云家小姐,若闹得满城风雨,名声就毁了。而且...我怀疑这事和三皇子有关。”

“三皇子?”云宫月倒吸一口凉气,“他抓锦瑟做什么?”

“不是为了抓她,是为了控制她。”云宫寒分析道,“锦瑟单纯,容易受人影响。如果三皇子的人以她母亲为诱饵...”

话未说完,一名小厮气喘吁吁跑过来:“少爷,大小姐,有消息了!有人在城西的茶楼看到三小姐,她和一个小丫鬟在一起,后来又来了一个戴斗笠的男人,三人一起坐马车走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云宫寒急问。

“出城了,往西郊方向。”

西郊...观音庙就在西郊。

云宫寒立即对云宫月道:“你留在府里,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我带人去追。”

“哥哥小心!”

云宫寒翻身上马,带着一队家丁向西郊疾驰而去。秋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找到锦瑟,绝不能让她落入三皇子的圈套。

而此时的苏锦瑟,确实在西郊的马车里。

她对面坐着一个戴斗笠的男人,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小莲坐在她身边,神情紧张。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苏锦瑟强作镇定,“不是说...要带我去见我娘吗?”

“三小姐稍安勿躁。”男人声音沙哑,“令堂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很快就到了。”

苏锦瑟握紧了袖中的银簪。她其实并不完全相信这些人,但那一线见到生母的希望,像一盏微弱的灯,吸引着她飞蛾扑火般向前。

今早小莲来找她,说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可以带她去见母亲。她犹豫过,怀疑过,但最终还是来了。

如果母亲真的还活着,如果她真的受了那么多委屈...

马车在崎岖的路上颠簸,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三小姐请下车。”

苏锦瑟掀开车帘,发现自己身处一座荒废的宅院前。院子很大,但杂草丛生,屋檐破损,显然已久无人居。

“我娘...在这里?”她迟疑地问。

“进去就知道了。”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锦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宅院。小莲跟在她身后,男人走在最后。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灯光透出。

“娘?”苏锦瑟轻声呼唤,推开了门。

堂内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背对着门站着,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苏锦瑟看清她的脸,瞬间如遭雷击。

那张脸...和记忆中的母亲有七八分相似,但更苍老,更憔悴。岁月在那张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却抹不去那份熟悉的温柔。

“瑟儿...”女子开口,声音颤抖,“我的瑟儿...真的是你吗?”

苏锦瑟的眼泪夺眶而出:“娘...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女子快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瑟儿,娘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母女相拥而泣,一旁的男子和小莲悄然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哭了许久,苏锦瑟才从母亲怀中抬起头,哽咽着问:“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要假死?那封信上说...是云夫人逼您的?”

沈清漪——苏锦瑟的母亲——擦了擦眼泪,拉着女儿坐下:“瑟儿,你听娘慢慢说。当年的事...很复杂。”

她望着跳动的灯火,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我遇见你父亲时,才十七岁,是江南最有名的歌妓。你父亲来江南巡查,在一次宴会上见了我...后来,他为我赎身,带我回了京城。”

“那时云夫人已经生了宫月和宫寒,她知道我的存在,虽然不悦,但也没说什么。我在云府住了两年,生下了你。那两年...其实很平静。”

苏锦瑟不解:“那您为什么要离开?”

沈清漪苦笑:“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云家、关于江南织造局的秘密。这个秘密太大,太危险,如果我继续留在云府,不但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连累你。”

“什么秘密?”

沈清漪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你父亲...云丞相,他其实知道江南织造局贪腐的事,但他选择沉默。因为他知道,贪腐的幕后主使...是宫里的人,是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

苏锦瑟震惊地睁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沈清漪道,“当时的太子为了争夺皇位,需要大量银两收买人心、培植势力。江南织造局就是他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而你父亲...选择了效忠。”

“那后来...”

“后来先帝驾崩,太子登基,一切本该尘埃落定。”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我无意中听到云夫人和你父亲的谈话,才知道事情还没完。新登基的皇上需要更多的钱来稳固皇位,而江南织造局的贪腐还在继续,甚至变本加厉。”

“云夫人劝你父亲收手,说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但你父亲说,已经陷得太深,无法回头了。他们还提到了三皇子,说三皇子也在暗中调查此事,如果被他发现...”

苏锦瑟听得心惊胆战:“所以您就...”

“所以我必须离开。”沈清漪握住女儿的手,“我知道的太多,如果继续留在云府,迟早会被灭口。于是我设计了一场假死,在‘病逝’后悄悄离开京城,去了江南隐居。”

“那您为什么不带我走?”苏锦瑟含泪问。

“带你走,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沈清漪叹息,“而且...你在云府,至少能平安长大。如果我带着你逃亡,不知要吃多少苦,甚至可能丧命。”

苏锦瑟泪如雨下:“可是您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您已经死了...”

“对不起,瑟儿,对不起...”沈清漪也哭了,“娘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心都碎了。但我不能回来,直到...直到最近,有人找到我,说你现在在云府,过得很好。”

苏锦瑟忽然警觉:“是谁找到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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