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犇本就才华横溢,若在乱世,必能指点天下,只可惜,一腔孤勇皆被压下,他再无出人头地之日,他无法循序渐进,无法韬光养晦,他只想证明自己
程姌看向他
程姌所以,我阿父究竟在何处!
楼犇弯唇一笑,眸中闪过旁人察觉不到的坚毅
楼犇那程娘子,可否与我单独一叙?

楼犇掀开锦布,取出竹筒中的图摊开铺在桌上,程姌很容易就能看出这图是何物
程姌堪舆图……
楼犇此乃境内堪舆图

楼犇吾见过山川溪海,日月星河,将天下绘于笔下,现赠与你作为赔罪,愿你能与我一样,来日囚于困境之时能见天地,而不困于己心
楼犇这是我游历四海多年亲自绘制的,朝中重臣无一不想得到此物
程姌低下身子触摸了一下堪舆图
程姌这当真是个宝贝,若你将这宝贝献给圣上,我想他会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
楼犇面色苍白,笑道
楼犇得心之所想,艰难,则失之不易,得之既易,则失之亦然,难易一线,全凭己心,因即是果,果即是因
楼犇吾如此,汝,亦如此
就在程姌垂眸之际,楼犇猛地抽出了身旁的长剑,剑指程姌,二人对视一眼,程姌皱起眉头
楼犇挟持着程姌,凌不疑见状心头一跳,楼犇漫不经心地说道
楼犇站住
楼犇都别过来
王延姬夫君,夫君!
凌不疑冷着脸说道
凌不疑拿下
梁邱起也长剑抵在了王延姬的脖颈处,楼太傅直呼家门不幸,凌不疑看着楼犇
凌不疑你也是聪明人,我们之间,不必闹到玉石俱焚,你将姌姌放了,交代曲陵侯的下落,我可向圣上求情,从轻发落
楼犇只觉得凌不疑这话说得荒谬,冷笑一声
楼犇呵呵,你说什么?求情?
楼犇真是可笑
楼犇我楼犇游历四海多年,众人只知晓我文采博学,却不知我的抱负乃是山河为盘、星辰为棋!
楼犇苦笑摇头
楼犇可惜,储君对我伯父言听计从,我空有满腔抱负,却毫无用处
楼犇袁善见,我真羡慕你,年纪轻轻就可以在廷尉府有一席之地,我自认才华不输给你,却不知落脚何处
楼犇看向天空
楼犇雄鹰不能在矮檐下飞行,鲲鹏也不能在浅滩中凫水,我自少年起一心入主中枢,却不想落到这步田地
楼犇时也,命也
楼二夫人哭着喊着:“我的儿啊,咱们不做这个官了,不行吗!”
楼犇笑着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弟弟楼垚,如果他官至于此,又怎会让家里人受辱受苦?他不愿借着妻子的势,更不愿借娣妇何昭君的势,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王延姬
楼犇延姬,我可能,不能陪你去东海寻访蓬莱仙境了……
程姌心道不好,在楼犇伸出手要推她之际猛地转过手,楼犇抬起手里的长剑,下一秒剑身被狠狠握住

楼犇变了脸色,凌不疑也皱紧眉头,程姌微微一动手心皆是疯狂的刺痛,她忍住喉头的哽咽,一字一句说道
程姌你是不在乎自己
程姌你怎不看看你的母亲,你的弟弟,还有你的结发妻子!
程姌她还怀了你的骨肉啊!
听到这里的楼犇手脚冰凉,若是自己死了,那自己的妻子该怎么办?还未出世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楼犇僵硬地扭过头,看着哭成泪人的王延姬,不由自主松开了手里的长剑
黑甲卫拦不住,王延姬猛地扑了上去被楼犇搂入怀中,她哭着拼命捶打着楼犇的胸口
王延姬你疯了吗!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孩子该怎么办!他怎么能还没有出生,就没了父亲啊……
程姌跪坐在地,被凌不疑扣住肩膀,他颤抖着握住程姌皆是血迹的手腕
凌不疑快叫医师!
楼犇失了神,将王延姬搂在怀里,程姌笑着看着这夫妻俩,丝毫顾不上自己还依旧疼痛的手心
程姌堪舆图可保你一命,子晟与我也会在圣上面前求情网开一面
程姌请你看在楼少夫人的面子上,别死了
王延姬哭着看向程姌,由衷地道谢,倘若不是程姌,那自己的夫君已经成为一具冰凉的尸体
袁善见走上前说道
袁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楼大人,与在下走一趟吧
楼犇站起身来,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安抚好自己的妻子
楼犇等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