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趁着阿柒顿住,谢晞从她的怀里挣出来,她和阿柒一样已经紧张得连声音都发颤了,她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用平缓的语气说道:“阿柒,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姐姐。你不懂什么是情爱,弄错感情很正常……”
"姐姐,我不小了,"阿柒闷声道:"我已经快成人了,不会搞错的……
谢晞不领情,仍说道:"阿柒,成人不代表你长大了,更不能说明你已经懂得了什么是喜欢。我不能答应你,就算你是真的……"
闻言,阿柒有些愕然,出声质问道:"为什么?!"
看着阿柒透着不甘的眼睛,谢晞咬咬牙道:"阿柒,你搞清楚,我们之间相差十一岁,这个年龄差就预知着诸多可能。况且你我同为女子,我做不到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跟你……"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阿柒站起来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谢晞往后退了几步,还要再退,却被身后的桌子挡住了。
"姐姐,"阿柒开口了:"我不信你在意的是这些,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吧?"
"有什么不可信的?这难道还不足以让我顾虑吗?"
"是身份吧?"
谢晞一愣。
以为谢晞没听懂,阿柒又重复道:"因为我们的身份是对立的,所以姐姐才不肯接受我,对吧?"
见她的表情惊愕,阿柒笑了笑,反问道:"姐姐,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和你的弟弟长得很像吗?"
谢晞没说话,心中忽的升起一阵寒意。阿柒脸上的笑与平时并无一二,但此刻却让她不由的害怕起来。
阿柒早就知道她是谁!她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又从来没有对自己表现过恶意,反倒处处爱护照顾自己,还说什么"我喜欢你",她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阿柒已经来到她面前,慢慢俯下身子,两手撑在谢晞两边的桌子上,这让谢晞不得不别过脸。
"姐姐,你在怕我吗?"
谢晞一怔,怕?她为什么要怕? 哪怕她们身份是对立的,可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就因为我是永安人,所以你要怕我到什么时候?"
阿柒还在问着,谢晞咬了咬牙,转过头看着阿柒,直视着她的那只深邃的眼眸,令道:"让开!"
语气比较重,把凌柒说愣了一下,心道有趣,随机她便勾唇笑了笑,又逼近了一些,问道:"我若是不起呢?"
谢晞眼神暗了一下,不再躲,突然抬起手,一把扯下了凌柒的眼罩,又道:"我没有怕你,你让开!”
听出她的语气的确不太好,凌柒怕把人惹急了,只好放弃以这样的姿势与其谈话,她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见谢晞松了口气,说道:"对不起姐姐,我刚才没控制好情绪,不是故意吓你的。”
这语气听起来很是委屈,仿佛方才受惊的人是她似的。谢晞仍不领情,得知阿柒明知她是谁还要撩拨她时,她的感受是失落,是愤然,于是她质问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要假意对我说……喜欢……"
不知怎的,凌柒听这话时总觉得比她刚才说的还要委屈,好像是………在怪她的话是虚情?意识到这一点后凌染忙解释道:"不是的,姐姐,不是假意,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喜欢姐姐,你信我……”
"够了!"谢晞红着眼眶打断道:"真假又如何?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跟我说那些话?你别忘了你的亲人死在谁的手里,你我本就是仇敌,我救你已经是仁尽义至,你怎么还敢想……唔!"
一只手很轻易地化解谢晞的挣扎,凌柒捉住她乱动的双手,托着她的头防止她逃脱掉,不似昨晚的小心试探,这次她吻得很强势,很用力,她在击破谢唏毫无攻击 力的"恶语",让她不得不向她承认自己的真心!
在阿柒的强攻下,谢晞终于还是妥协了,如此强势的剥夺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挫败感和无力感想要击垮她,她挣开双手,环上阿柒的脖颈,使两人更加贴近。
她的迎合更是加深了这个吻,她们谁也不让谁,就这样跌跌撞撞滚到了床上才难舍地分开。
因为方才发狠似的亲吻,两人的眼眶都红了,都被对方咬破了嘴唇,殷红的唇色晕染开来,也映衬着二人微红的脸。
阿柒很是强硬地说道:"姐姐,你是喜欢我的,我不准你再说我们是仇敌!"
谢晞不甘地问道:"阿柒,你这样,对得起护你周全的亲人吗?"
"可他们又不是你杀的,我虽年纪不大,但也知道战场上生死各有命,姐姐,我不会报仇的…至少不会对你做什么。”
“阿柒,他是我的弟弟,他们亦是我的子民,我决心苦修医术,皆为有朝一日能拯救他们,现在仙乐需要我。"
三日前,谢晞还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凌柒在门口捡到一封信,信笺上标明了谢晞的名字,凌柒将信放在谢晞常用的桌面上,想着等谢晞好了可以直接看到。她看到谢晞醒后的确看了信,但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信。
其实即使谢晞没有让凌染看,凌柒也猜到了是谁寄给谢晞的,因为那封信的信纸很特殊。她从前在时煜迟的房里见过那种信纸,据先生说,这种信纸的制作原料很稀有,制作过程繁琐复杂,所以价格昂贵,一般只有名门贵族才会用,先生那件还是他离家时带出来的。
因为那纸质料特殊罕见,所以凌柒当时留意了一下,大抵是先生那纸留得久了,与谢晞那张纸比起来,质感略逊些,所以凌染一下子就摸出来那封信的信纸的特殊之处,也大概猜到了是谁的来信。
只是凌柒当时只以为那是封慰问信,便没有多想,但没过两天她便察觉谢晞,何怡悦,甚至是傅仙嫚都在躲着她,她们好像在瞒着她处理你么事情。直到感觉何怡悦近两天一直很黏着谢晞时,她才意识到了什么。
谢晞要走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慰问信,而是召回令!
凌柒不知道谢晞什么时候会走,所以她急切地要告诉谢晞自己的心意,急切地想将她留下来,因为她有预感,谢晞这一走便不会再回来了!
而谢晞在凌柒戳破她们的关系的时候就明白,为什么要答应同傅盛轩对打,还偏偏在今晚喝酒,偏偏在今晚对她表白,显得那样急躁,那样不安。
凌柒把头埋进谢晞的颈窝,闷声道:“姐姐,最近你一直在躲着我,我不缠着你了,今晚陪陪我吧。”
或许是今晚,又或许是明天一早,分别很快将至,谢晞缓缓抬手回抱她,转念一想,又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脖颈,轻轻说道:“阿柒,我想记住你……”
就当是一时冲动,她没有机会再去喜欢别人了。
凌柒一口咬上谢晞的脖颈,她咬得很用力,似是要将谢晞的皮肤咬破。
“啊……!”
尽管谢晞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还是被阿柒那颗尖尖的虎牙给刺得生疼,她怕疼,虽想忍着任阿柒咬够了,但还是高估了自己:“呜……阿柒,我,疼……”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凌柒知道自己咬狠了,谢晞抖得实在厉害,再加上这么一哭,她立刻松了嘴,帮她舔砥破开的伤口,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有些慌,她伤到她了。
谢晞缓了缓伤痛,轻拍阿柒的脊背以示安慰。
凌柒轻吻着身下之人,当吻过白里透红的耳朵时,她看到那小巧精致的耳垂上有一小孔,忍不住舔了舔,问道:“姐姐怎么不带耳坠?”
谢晞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愣愣地回答道:“带过,丢了。”
“那下次见面,阿柒送姐姐一对好不好?送一对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可哪里来的下次见面?这么说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好,那等下次见面,阿柒亲手带给我。”
“嗯嗯!”
二人相拥着,说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话,没有再做多余的事。
“姐姐,我前天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父亲他们了。”
“是吗?他们怎么样?”
“他们都团聚了,过得很好。”
“那阿柒可以放心了。”
“嗯……”
可他们冲我招手了,他们在唤我过去,他们说:“阿柒,玩够了,该回家了。”
……
寅时三刻,凌柒猛地睁开眼,怀里的人早就没了身影,她跑进医馆正堂打开门,雨已经停了,此时天色还暗,街上还空无一人。
凌柒瘫坐在门口愣了又愣,似乎不愿相信谢晞就这么走了,坐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她起身关了馆门,径直朝林中的竹屋走去。
她说过,她不想留在这里。
竹屋也是空无一人,凌柒不多看,提起剑正欲走,却被搁在枭雄一旁的锦盒吸引,她认得这个盒子,是傅卿臣送给谢晞的扇盒,只是她从来没打开过。
怎么会出现在枭雄旁边?
没等她细想,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她拿上枭雄和锦盒出去一看,原来前些天放在水桶里的两条鱼在闹腾,在桶里躁动得水花四溅。
要不放了吧?
凌柒提起水桶出了竹屋,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凌柒拎着水桶跑到河边,将鱼倒回河里,望着鱼游走的方向微微出神。
天已经蒙蒙亮了,河面倒映着朝阳的金光,
远处传来了寺庙的敲钟声,庄重又绵长,一声声穿进她的耳朵里,她回过神,余光瞥见被自己遗忘的枭雄和锦盒,便拿了起来。
打开盒子,一把玉色润泽的折扇便映入眼帘。又展开一看,发现这竟是一把银面玉骨的折扇!
这原本是傅臣卿送给谢晞的,谢晞把它留下来并非忘了,特意将扇子放在枭雄旁边,是想把它送给凌柒。
银色的扇面上面用金色水墨书写着一首词,她最先看到的便是那句: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一下子便明白了谢晞的意思。
金色字体在阳光下生辉,刺得她眼疼,那一声声庄重而绵长的钟声还在响着,带着这句话传进了她心里。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关于这个结尾想了好几个版本,删删改改,本来已经决定好了上一版本,甚至已经写完准备发布了(那个版本巨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临时突然决定改主意,想要一切从简,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一下子删了个净光,重新再写!
真的不是有意拖更,这个结尾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虽然最后拿出了自己苦干两天的成果,但还是不满意,总感觉这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