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剧版+原著=本文故事线。程少商、宣皇后粉丝勿入。时隔一年多动笔一见知君这篇的另一条剧情线,不管是心境还是对人物的理解都有了改变。所以不喜欢的朋友请直接划走。
如此故事便回到文帝特使带着礼物,来见裕昌的那一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裕昌公主为国远嫁,朕多念其辛劳。今先南越王先去,公主理应归宁,安享余生。然两邦之谊不可因此而损,遂令裕昌公主从百越旧俗,特赐物品若干,为公主再嫁之用。钦此!”
裕昌恭敬叩首,“臣女谨遵陛下圣喻”行礼后,她镇定地从内官手中接过圣旨。
内官连忙把裕昌扶起,恭声道“陛下感念公主为天下万民,舍身为国。已经多多恩赏汝阳王府,请公主放心。”
裕昌难以抑制嘴角上扬的冷笑。所谓为天下万民、舍身为国,不过是说的好听。在这世间,能够真正放下自身利益、舍身取义的人寥寥无几。对汝阳王府的恩赏,其实也只是利用汝阳王夫妇来牵制她罢了。
裕昌从始至终已知结局,然而当真正面对那一日时,仍感心寒。她的婚姻宛如一面镜子,映照出朝堂内外的权力博弈与利益纠葛。各方势力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进行着得失权衡,试图占据上风。而自己本身并无选择的余地,如果文帝在狠一些,她或许连获取微薄利益的机遇都将失去。
尽管内心深感不甘与厌恶,但裕昌面上仍维持着恭敬谦卑的态度,“臣女多谢陛下,请内官转告陛下,臣女定不负所托。”
内官喜笑颜开 连连赞道:“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气度可比男儿。”
裕昌只笑了笑,朝身后的阿素示意的看了一眼。阿素捧着一盘金银上前,满脸堆笑地道“这是我家公主的一点心意,请内官收下。”
内官看着这一盘金银,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随即又推让道:“奴婢怎好收公主的东西。”
裕昌微微扬了扬头,含笑道“裕昌肩负重任,不敢懈怠。但大父大母年事已高,裕昌放心不下。所以请内官务必向陛下言明多多照顾。”
内官明白了裕昌的意思,是想让他提及自己对汝阳王夫妇思念,好让陛下多多照顾。他顿时放下了心。收钱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得办事。他不办事裕昌固然没法找他麻烦,但为此得罪裕昌也绝无好处。
“公主放心,奴婢一定尽心。”
说着他便示意身后的人接过金银。又笑道“大婚之期将近,公主好生准备,奴婢先行告退”
裕昌微笑颔首,又挥手让人送内官他们出去。等人都走完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被阿素扶着坐下。
阿素见裕昌脸色难看,心中焦急。裕昌在南越勤勤恳恳,结果还是这么一个结局,实在令人伤心。她想着想着就滴下泪来。
裕昌感觉到手背上一丝丝凉意,扭头看去,见阿素正无声落泪。她叹了一口气,抬手为阿素擦去眼泪,反宽慰道“好好的哭什么,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阿素一面胡乱抹着眼泪,一面哽咽道“太委屈公主了。”
裕昌低下头,十分平静地道“什么是委屈,来日被人欺负打压才是委屈。”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门外,“荣华富贵,权势地位都要用效忠与牺牲来换取。否则,谁会把这些东西送上门给你享受。”
阿素惊讶于裕昌的冷心冷情,不禁轻唤出声,“公主……”
“阿素,这世间有得必有失。”裕昌神色严肃,沉声道“舍我一人,换几代平安富贵。又怎么能说不值得。”
此刻的萧寰正在书房内来回打转,他实在担心裕昌接旨后的状况。岑巩推门而入,不等他行礼,萧寰便问道“怎么样?”
岑巩恭敬答道:“内官已经离开,公主那里并无异常。”
萧寰稍稍放心,但依旧怕裕昌不过是装的无事发生。岑巩见状,小心提出建议,“王爷要是不放心,就亲自去见一见公主。”他顿了顿,觑着萧寰的脸色继续道“圣旨已下,婚事板上钉钉,王爷以婚事为由求见公主,理所应当。”
岑巩的建议让萧寰心动不已,但很快他想到什么,眉头微皱,“不好,公主要是为婚事不高兴,我一头撞上去岂不是令她难堪。”
岑巩无奈的摇摇头,要他说萧寰就是没事找心烦,要是裕昌不同意婚事,会想尽办法拒绝。但裕昌没有,证明她是愿意的,或者说她认为婚事可以接受。所以萧寰压根不用想那么多才对。
“王爷您也不用这么担心。大婚没几个月了,那时候您可以亲眼看看公主,究竟是什么态度。”
随着岑巩的话,萧寰停下脚步。他无意识的重复了一句,“确实没几个月了。”他看向岑巩,正色道“看好那群人,我不希望大婚出现任何差错。”
岑巩恭谨行礼,“是,王爷。”
按照纲常伦理来说,裕昌和萧寰各有夫丧、父丧在身,应守三年丧期。但既然从百越旧俗‘妻继母婚’,那就不能用纲常伦理要求裕昌和萧寰守丧。索性先南越王没差几个月就要满一周年,所以便等一周年行过祭典,在举行大婚。也勉强算满了丧期以后,在成婚。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裕昌就迎来了第二次大婚,对于公主府众人流露出对于裕昌婚姻的同情,裕昌反倒很清醒。两次政治联姻,早已让她摒弃了少女时期对夫君的幻想。她懂得自己想要什么,为此付出的一切她都可以接受。她不是十八岁的女孩,而是历经世事沧桑。
大礼完成,萧寰出门待客。裕昌也吩咐阿素给她备水准备沐浴更衣。两人一边卸妆,一边说话。
“公主,等明日便将人都挪到王府来。”阿素替裕昌摘下头上的凤冠,又伸手替她去摘耳环。
裕昌则卸着手镯,说道“那就好,告诉他们要谨言慎行,这里是南越王府,不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阿素应下,替裕昌疏通长发。
裕昌见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往浴间走去。她行了两步,看阿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你别多想了,我之前住在公主府是因为南越王和陛下不对付。所以陛下明里暗里为我撑腰,放纵我别府而居。但,现在,不一样。”
阿素点点头表示明白,萧寰向文帝示好,又努力推动百越与汉地合并,很得文帝的心,文帝自然不会允许裕昌别府而居这种行为,打萧寰的脸。况且这门婚事本就难堪,要是裕昌和萧寰刚成婚就传出分居这种事,也是在打文帝的脸。文帝又怎么会高兴,更别提为裕昌撑腰了。
道理都懂,只是依旧委屈。她嘴里嘟囔道“公主这般忍让,只盼王爷不要辜负才好。”
裕昌笑着戳戳她的脑袋,“别担心,萧寰他明白,不然也不会娶我。”
说罢就往浴间去了。
洗漱过后,几名婢女端着酒菜进来,将吃食摆放在桌上后便悄声退出。裕昌坐下,招呼阿素陪她一起吃饭。
“灿灿那里安排好了吗?”
“公主放心,阿奴日夜陪着女公子。”
“那就好,等过几日我再把灿灿接过来。”
若说再嫁一事上,裕昌觉得亏欠什么人的话,那就只有灿灿了。因她再嫁,灿灿在南越王府陷入极为尴尬的境地。灿灿身为先南越王之女,现今面临自己再嫁其兄的情况,她究竟该如何称呼萧寰为阿父,还是大兄好。
裕昌全然没了食欲,放下筷子,幽幽长叹。
阿素有心宽慰,但也知这事没法说。如今灿灿年纪小,尚且能被糊弄过去,等她年纪稍长,不用外头的风言风语,就光跟萧寰见面,灿灿只怕都不能接受。
凝重的气氛弥漫,直至门外的喧闹声打破了沉默。裕昌明白是萧寰回来了,于是朝阿素示意。
随着门被打开,萧寰缓步入内。阿素上前行礼后悄然退下。裕昌朝萧寰浅浅一笑,手指着一桌饭菜道“吃点东西吗?”
萧寰酒过几巡,已有微醺之意。但在摇曳的红烛下,裕昌静静等待的身影深深映入他的眼中。她就这样坐着那,等待他回家。
萧寰一步一步走近裕昌,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真好,你在真好。”
裕昌怔了怔,旋即笑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明明是暖心的话语,萧寰却感觉不出裕昌的情意。他颓然地笑了笑,松开手,“我去外间。”
他还没来的及走,就被裕昌握住了手。萧寰眉头微皱,略带不解的看向裕昌。裕昌目光坦然望向他,“萧寰在我这里无法拥有你梦想中的那种情意。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一个我,我们可以只做盟友。我需要一个孩子,南越未来的继承人也只能是我的孩子。你可以娶你喜欢的女子,无论你留给她和她的孩子什么东西都不要紧,我只有这一个底线,不动我的孩子和他们的东西。”
她徐徐说出自己的底线,也希望今日的坦诚,可以换来萧寰来日的敬重。虽然敬重这东西很无用,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权利中追求爱情,比敬重更不抵用。
时间不知停滞了多久,萧寰凝视着她,似乎要看到她的心里去,“是因为谁吗?或者我永远……”
“萧寰”裕昌直接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柔和却坚定,“不是那样的。人一生都是在向前走,我在年少时遇见了最好的少年郎,后来的人永远都及不上那一刻的他。所以年少时孤注一掷的情意,我给不了任何人。”
萧寰恍惚间明白了裕昌的意思,她年少时为一人不顾一切的情爱只有凌不疑一人,但今后的日子却是空缺的。
他蹲下身,攥紧裕昌的手,“那长久陪伴下的情意是不是能给我,一生一世的相守能给我。裕昌我所求不多,只有一个你。”
裕昌似乎并不意外萧寰的回答,她长长叹息一声,道:“阿骥,我怕你有一日怨憎我,怨我不能给予你全部的爱;怨你我之情始于陪伴,不曾有过轰轰烈烈的疯狂。”
“裕昌不要替我决定”萧寰眼底积蓄起无限柔情,“你曾说过你的路你做主,我的路也该我选择。”
沉吟良久,裕昌嘴角微微上扬,浮现温暖笑意,像春日阳光洒满大地。“阿骥,我在这里,永远都在。”
话音落,萧寰就把裕昌抱在怀里,不断喃喃道“裕昌,我们会走到最后,会的。”
裕昌并没有停滞手上的动作,她搂紧萧寰,低声道“你该称我,嫣嫣。”萧寰停下低喃,裕昌继续说道“那是我的乳名。”
一见钟情固然美好,但相濡以沫也是幸福。红泪滴滴滑落于烛台之上,宛如丝丝情意,蜿蜒于彼此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