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剧版+原著=本文故事线。程少商、宣皇后粉丝勿入。时隔一年多动笔一见知君这篇的另一条剧情线,不管是心境还是对人物的理解都有了改变。所以不喜欢的朋友请直接划走。
裕昌的生活恢复到以往的日子,唯一不同的是先南越王将她看管的很严,但萧寰却给予了她极大的自由。裕昌有时想这样的生活也不错,爱情毕竟是奢侈的,而生活总是普通平凡的。
远在陇右的凌不疑也终于收到裕昌再嫁的消息。内官絮絮叨叨了好一会,才将裕昌再嫁一事说清楚。凌不疑始终缄默不语。梁邱起见状,示意梁邱飞将内官请走,自己则陪在凌不疑身边。
果然内官一离开大帐,凌不疑霍然起身往外去。
“少主公”
梁邱起拦住了凌不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和凌不疑都明白没有说下去的必要。最终凌不疑似是牵动旧伤,撑不住捂住胸口重重咳嗽了一声。
梁邱起忙倒了茶水来,让凌不疑喝下。
凌不疑用攥紧茶盏,声音低沉地问道:“为什么要嫁人?”
这话是在问谁,梁邱起、裕昌、或是他自己?他不自觉开始发力,使得青筋暴起,茶盏上也布满细密裂纹。
“为何!”
随着凌不疑的一声怒喝,梁邱起向后退了一步。他有些不明白凌不疑的愤怒,凌不疑喜欢裕昌吗?答案显然否定。若是喜欢何必拒婚将裕昌置于这样尴尬的境地。可若是不喜欢,凌不疑的愤怒又从何而来?是对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人,突然舍他而去?还是裕昌没有乖乖巧巧的等在原地,等凌不疑回头?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于凌不疑而言,他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跟屁虫。梁邱起低下头,幽幽叹息一声,于裕昌而言,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痴迷于一个不会回头的人,不如为自己争取权益。
凌不疑自己都不明白他在愤怒什么,纠结什么。他喜欢裕昌吗?年少时有过,裕昌炙热如火的情意确实让他产生过朦胧的喜欢。但背负血海深仇的他,不能有任何的负累,所以他当即便斩断了。如今裕昌远嫁南越,丧夫后又嫁萧寰,等于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可能。他又觉得是说不出的憋闷,为什么要离开,难道就不能在再等等,也许他会回头也说不定!
凌不疑最终松开了手,吩咐道:“你去准备礼物,贺公主大婚。”
梁邱起依旧低着头,恭敬地回答:“是,少主公。”他正欲退下之际,突然嗅到一股血腥气息。梁邱起忍不住抽动鼻子,试图辨别血腥气的来源。但转念之间,他放弃了这一想法。大帐之内仅他与凌不疑二人,既然他并未受伤,那就只有凌不疑了。
“阿起,替我带句话给裕昌。”
梁邱起缓缓退出大帐,离开前他瞥了凌不疑一眼,心中不禁感慨:凌不疑是在后悔吗?若是后悔,当初何必拒婚;若是不悔,又何必承诺。
裕昌与阿素共同处理王府账务,一人翻查账簿,另一人则忙于筹算。两人直算了大半天,才勉强以萧寰的私库填补了王府前两年的账目缺口。
阿素捶了捶腰,略带苦笑地说道:“我从来没觉得管家这么麻烦”
裕昌灌下一碗温茶,又倒了一盏茶递给阿素,笑道“一直都挺麻烦的,而且是人口越多越麻烦。”她边收拾账本边道“等过些日子把王府里的人都清一清,这些事就不用咱们自己做了。”
原来王府中仍有一些老人,倚仗已故之人的威势在裕昌面前摆威风。不过裕昌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很快就可以让他们通通消失。
阿素一面整理算筹,一面低声抱怨,“王爷看着家大业大,实则没什么东西是他的。”
裕昌歪头一笑,朝阿素打了个响指,“所言极是。”
“公主您别笑了,想想后面的日子怎么过吧”阿素拿出一本账册,指着其中一处道“收支不平,难道用您的嫁妆填。”
“自然不会。”突如其来的声音令裕昌和阿素感到惊讶。两人抬头看去,只见萧寰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道:“自然不能用你家公主的嫁妆去填南越王府的账。”
阿素急忙起身行礼,萧寰挥手示意她退下。
裕昌则静坐原位,含笑道“不用我的嫁妆,你如何填平账目。”
萧寰坐在裕昌身边,看了几眼账册,温声道:“所谓开源节流,既然我一时半刻无法开源,那就节流好了。”
裕昌没等萧寰说完,就问道“如何节流?”
萧寰手撑着脑袋,目光望向裕昌,嘴角上扬,“如公主所想的那般,从王府那群蛀虫开始。”
说罢他拿起案上的一卷竹简,摊开在裕昌眼前。
裕昌看过后,方露出笑容:“原来你早有安排。”她稍顿一顿,佯装生气地瞪了萧寰一眼,“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掏钱平账,害的我埋头算账了好几日。”
萧寰握住裕昌的手,一脸诚恳的求饶,“公主息怒,臣知错矣。只求公主给个分辩的机会。”
裕昌挑眉示意,萧寰这才将自己的打算,缓缓道出。原来他一早就调查清楚了王府那群吃空饷,只是连番事故,没来的及处置。至于起初未告知裕昌此事,是担心裕昌会认为自己小看了她,因此没有告知。
裕昌明白萧寰用心,仍故意做出刁蛮之态,凑近去拧萧寰的耳朵,娇声道:“可以理解,但,我就是生气。”
说罢就双手在他脸上揉来揉去,活脱脱把人当做了一个发面馒头。萧寰由着裕昌作怪,只是两人因玩笑靠的极近,裕昌身上淡淡地桂花香,就这样沁入萧寰鼻端。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那如蜜糖般甜腻、温暖的气息顿时充斥他的胸腔。他轻轻地搂住裕昌纤细的腰肢,把脸贴近了她。
裕昌此刻方觉自己与萧寰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成婚三月,她和萧寰虽同居一室,但向来是经纬分明。裕昌成过婚,自然知道夫妻之间该做什么,可就是跨不过去那个坎。萧寰也察觉到她的拘谨,因此对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
现在这个状况,作为一对身体状况良好的夫妻理应有些亲密的举动。裕昌却有些迟疑,而萧寰也敏感地觉察到裕昌身体的僵硬。
他放开了裕昌,依旧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过几日就是七夕了,我们一起去游湖好不好。”
裕昌点点头,“我们先陪灿灿逛一会,然后我们再去游湖。”
萧寰听裕昌的前半句,周身瞬间萦绕着倾颓氛围,活像一只蔫了的大型犬。但在听裕昌的后半句,立马又竖起耳朵,摇起尾巴恨不得原地转三圈。
裕昌看到这一幕,不禁觉得好笑,轻轻点了一下萧寰的额头。萧寰也一副任由裕昌摆弄的样子,引得裕昌笑容满面。
这时敲门声响起,阿素禀报道“公主,李大人求见。”
裕昌有些疑惑,李园没事见她做什么。但她还是道“你让他进来”
等李园来的时候,萧寰与裕昌已正经端坐。李园显然没料到萧寰也在场,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了不少。
裕昌微微皱眉,问道“李大人,何事?”
李园踌躇着不敢说话,他原本对裕昌和凌不疑之间一知半解,后来文帝屡次暗示他不要将裕昌在南越的消息告知凌不疑,他心中不解,才向友人打听。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得知是这么一段缠绵悱恻的单恋故事以后,他便不敢让裕昌知晓任何关于陇右的消息。索性陇右局势逐渐平稳,裕昌没机会接触到来自陇右的消息,李园才松了口气。但这回,这回不一样啊!
裕昌感到有些奇怪,按照常理,若是涉及朝政的大事,李园必定会向阿素说明重要性。因此,阿素不会选择此时前来禀报。由此推断,事情肯定与朝廷大事无关。但李园欲言又止,就是顾及萧寰了。裕昌意识到了这一点,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你说”
李园看了看萧寰,又看了看裕昌,张着的嘴又突然闭上。萧寰大约也懂了,于是笑道“我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
裕昌却摁住了萧寰的手,她盯着李园,再次正色道“你说”
李园见裕昌态度坚决,只能低声回禀,“梁邱将军求见公主,说是凌将军遣他贺公主大婚。”
一语落,焦灼的气氛也在瞬间被破开。裕昌静了须臾,轻声道:“请梁邱将军稍后,我即刻便到。”
李园松了一口气,行礼告退。
裕昌看向萧寰,似乎再等他说些什么。但萧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笑,“晚上想吃什么?”
裕昌撒娇道“想吃香酥鸡”
萧寰宠溺地刮了一下裕昌的鼻子,道:“我让厨房给你做。”
裕昌点点头便松开了萧寰的手,在指尖抽离的瞬间,萧寰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情绪。他明白凌不疑在裕昌心中的特殊地位是他无法取代的,但他无法确定裕昌心意的惶惑与无奈,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再次浮现。他的不安裕昌极力安抚,可依旧不够。
梁邱起此时等在飞云堂内,说不紧张那是假话。裕昌对凌不疑的一片痴心,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梁邱起都看在眼里。可就是因为他知道裕昌为凌不疑付出了多少,他才感慨裕昌放弃凌不疑是有多正确。与其苦苦等待一个无法回应人,不如及时止损,好过自己为此疯魔,变得面目全非。
一阵脚步声响起,梁邱起下意识转身朝声音方向行礼,“卑职参见公主。”
脚步没有停滞,而是一路前行至上首,含笑道“梁邱将军一路辛苦,请坐”
这时梁邱起才抬起头见到裕昌。她的相貌并无改变,一如当初,但眉宇间少了几分稚气与张扬,只留下如玉石般温润光泽。柔和而沉稳,触手冰冷,不在火热的可以燃烧一切。
“梁邱将军,梁邱将军”
梁邱起被惊醒,猛然发觉他盯着裕昌已经许久了。他急忙行礼致歉,“郡主恕罪,卑职……”
话没说完,他又意识到不该称呼裕昌为郡主。
裕昌却轻笑道“将军不必紧张,我不太一样了,是吗?”
没等梁邱起回应,裕昌便笑了笑,似是随口一说,“这样的我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梁邱起终是忍不住了,他注视裕昌,正色道“这样的郡主是好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卑职作为旁观者,见过郡主不求回报的付出,也见过少主公不留情面的拒绝。所以由衷的希望郡主可以放下过往,追寻新的未来。如今郡主真的这么做了,卑职替郡主高兴。”
裕昌没想到梁邱起会这么说,她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凌不疑少了一个大麻烦。”
调笑的语气中梁邱起听出了裕昌的无奈和心酸,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继续注视裕昌。如果凌不疑没有背负那么多,也许他和裕昌会是一对人人艳羡的青梅竹马。可惜没有如果……凌不疑注定是失去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裕昌扬扬脸,整理好心情,“裕昌略备薄礼,请将军收下。”
说罢,她拍了拍手。阿素从门外端着东西进来。当着梁邱起的面一盒盒打开。
梁邱起不禁心神一荡,盒子里装的都是他和梁邱飞素日爱吃的肉干果脯,没想到裕昌还记得。
裕昌笑着解释道“将军在外打仗,想来金银器物也用不上,所以我准备了些吃食。”
梁邱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温声道“多谢公主,卑职等感激不尽。”
“微末之物,不值什么。”裕昌笑道
两人就此也没了话题,长久的沉默后,梁邱起身行礼,低声道“少主公命我转告公主,若遇难事,他必竭力相助。”
裕昌以为自己听到这样的承诺必然会会欣喜若狂,甚至激动到不能自已。以前凌不疑不知是她在南越,愿意伸手援助是出于他的道义。如今知晓她的存在,却依然愿意许下承诺,难道他不怕自己像从前那样,死缠烂打地抓住他的承诺不放吗?
一阵凉风不知从何处灌入屋内,吹散裕昌所有的痴心妄想。凌不疑待她从无男女之情,今日的承诺,不过是出于恻隐之心罢了。一如当年她万家落水被人耻笑,凌不疑冷眼旁观一般。一切都是需要对比的,承诺再重,等触及到他心爱之人的利益时,终究是不值一提。
她神色淡漠,幽幽道“请转告凌将军,裕昌无需将军挂怀,自有陛下护持。”
梁邱起怔了怔,最终叹息道“卑职遵命。”
“裕昌仍有一言请梁邱将军转告凌将军。”裕昌望着梁邱起,语气缓下三分,“家慈年迈,唯淳于氏伴其左右。裕昌不敢请将军顾念幼时情谊,只请将军念及裕昌为国远嫁,宽待家慈一二,裕昌铭感五内。”
裕昌已然忘了梁邱起何时离开的,她只知自己身心俱疲,回首往事满目荒唐。
阿素进屋时,裕昌正扶额发愣,她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却听见裕昌轻声询问,“怎么了?”
“梁邱将军已经启程回去了,还有……”阿素一脸为难,声音越发低了,“晚膳,王爷和女公子在等郡主用晚膳。”
裕昌缓缓闭目,随即又睁开眼摇摇晃晃的起身,往门外走去。阿素想要扶住裕昌,却被她避开。
裕昌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疲惫,淡淡道“我有些累,就不去了。”
阿素将裕昌的话回禀了萧寰,萧寰不过一愣神,便若无其事地笑道“我知道了,你好生照顾公主。”
阿素恭敬的低下头,道“是”
萧寰脸上苦涩笑容如同秋天的落叶,带着无尽的忧伤和哀愁。有些事情不是努力追赶便有用,而是需要,等。
裕昌此时正独自坐在屋中,面前燃着一个火盆。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明暗交错间,那双眸子却平静得可怕,仿佛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从喜欢凌不疑开始,自己就被冠以寡廉鲜耻的名声。她有时也不懂,她只是喜欢一个人,在这个人面前展现好的自己,为什么会被指责为不知羞耻。
婚事是陛下和大母商量后的结果,不是自己强迫凌不疑定下的。而且最后凌不疑也成功拒婚,所有的恶名是自己担下。
裕昌指尖轻轻抚过手中的衣袍,脑海中浮现出凌不疑和程少商相对而立的画面。
“十一郎倾慕我已久,可惜我对他毫无兴趣。”
“我就是倾慕你许久,但你却对我毫无兴趣的十一郎”
那是裕昌第一次见凌不疑发自内心的欢喜,不同于面对自己的冷漠。凌不疑甚至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了程少商。
裕昌低着头,掩盖住眼底的落寞,不被偏爱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凌不疑与程少商是郎才女貌,人人艳羡称赞。自己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局外人罢了。
她突然将手中的衣物扔出,火舌舞动间,衣袍扭曲变形,照亮了一片黑暗。
“她就是这全都城,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女娘。她天真果敢,敢爱敢恨,是天底下最能与我并肩同行之人。子晟此生,非她不娶。”
也确实如凌不疑所言,他们经历波折险阻,最后还是在一起。凌不疑做到了他的承诺,非程少商不娶。
裕昌的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仿佛也要跟着燃烧起来一样。但她却毫无感觉,只静静注视着火焰舔舐衣袍的每一寸,直至化为灰烬,只剩下焦黑的痕迹。
在这个故事里,只有主角才配拥有爱情,作为陪衬没有资格拥有。
作者按照剧版裕昌和凌不疑的情况,明显是走青梅竹马,直球郡主勇敢追夫路线。但为什么那么多人说裕昌不自爱,说她倒贴不要脸。因为她喜欢的是凌不疑,例如楼垚和何昭君退亲,立马追爱程少商,就算被拒绝了还是一路相随至滑县,可以称为勇于追求,值得称赞。例如袁慎一直等着程少商,就算被定亲退亲,娶妻生子以后,依旧大方表示爱着程少商。就是痴情不悔,令人感动。但裕昌不行,她痴心追求凌不疑,就是给凌不疑添麻烦,她在长辈同意下,喜欢凌不疑,就是纠缠不休。裕昌错不在不自爱,没本事。而是,她是女性,又恰好喜欢注定要爱上程少商的凌不疑。所以她的行为都是不要脸,倒贴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