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知君即断肠】裕昌南越和亲的另一个走向05

【提示】剧版+原著=本文故事线。程少商、宣皇后粉丝勿入。时隔一年多动笔一见知君这篇的另一条剧情线，不管是心境还是对人物的理解都有了改变。所以不喜欢的朋友请直接划走。

仅过去半月，裕昌归宁一事便落下帷幕，文帝下旨命裕昌再嫁。此言一出，汝阳王夫妇先后病倒，文帝也知道这事做的不对，所以急命太医令诊治，唯一要求汝阳王夫妇必须平安健康。

这日，文帝于崇德殿与太子等人议事。话题牵扯到了裕昌公主再嫁一事，引得在场众人都唏嘘。

太子拱手行礼，“父皇宽心，裕昌知事懂理定会明白父皇的一片苦心。”

文帝看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他哪里不知道这些话就是宽慰之言，这事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作为当事人都说不出这种深明大义的话。可他是皇帝，哪怕知道这种话除了好听以外没有任何好处，他还是愿意听。

小越侯听了太子的话，差点没笑出声。难道裕昌公主懂事，就非要人家受苦。也就太子这个不是人间烟火的能说的出口。不过小越侯没有当场反驳，只是撇撇嘴。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文帝肯定乐意听这话。毕竟任何一个皇帝也不愿意别人说他卖女求和平。但小越侯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

“皇兄这话说的好理所应当，裕昌受辱再嫁，还要她懂事。”三皇子的冷冷开口，一出言讥讽效果拉满。

小越侯虽然很想应和自己的皇子侄儿，但考虑到文帝隐隐发黑的脸，他非常识时务的闭上嘴。其他几位重臣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这种往文帝心上戳刀子的事三皇子敢干，他们还是算了。

太子也被三皇子的反驳，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看来，这种正统的场面话，应该没人反驳才是。可万万没想到三皇子偏偏敢，还全然不顾文帝在场。但很快太子反应过来，“三弟，裕昌归宁一事绝不是那么简单。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凡事一定要注意分寸。陇右战事正酣，若此时与南越交恶，岂不是令子晟腹背受敌”

三皇子眉头紧锁，太子的话听着是没错，但终归是舍了裕昌。他神色凝重，沉声道“为君者爱民如爱子也”

此时三皇子将事情拖入了一个君王天下论述中，太子不得不应战，他此时若退，不说文帝如何看他，就说他自己在众人面前也丢脸。

“毛之不存，皮之焉附。为君者当舍小而取大。”

此言一出，让文帝眼前一亮，此刻的太子格外顺眼。文帝起初没觉得太子会和三皇子吵起来，毕竟太子性情温和，很少与人争辩。尤其是自家兄弟，但现在看来，不是性子好，不与人吵架，而是没到底线上，太子觉得还能忍。

文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两个儿子打辩论，手不由自主的摩挲着下巴。这样也挺好，要不就让他们辩下去。或者……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仁慈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借老三锻炼锻炼太子。

这场辩论最终以三皇子落败作为结局。文帝也直起身眼神示意大家把话题转开，很快就有大臣提起陇右粮草运送及战事。

大家说了一阵，三皇子又提起文帝不愿意面对的第二件事，“父皇，裕昌再嫁一事可要通知子晟？”

文帝被噎住了，他从没发觉三皇子这么讨人厌，竟捡他不爱听的说。文帝一直规避凌不疑知情此事。他深知自己这个养子，胸有抱负，性情坚毅。听闻此等大事，如何能忍，所以对于凌不疑，他采取的是隐瞒。可如今裕昌再嫁，凌不疑早晚都会知情，所以在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揉揉鼻梁，道“让人绕一趟去陇右。”

文帝的意思是等让使节等裕昌大婚结束，等木已成舟以后再说，生怕凌不疑知道消息一时气愤作出什么冲动的事。

众人都明白文帝的打算，于是齐齐应声，“陛下思虑周全”

文帝看向众人，正开口准备说些什么时，远远有人簇拥着两人前来。再等他定睛一看，是汝阳王夫妇气势汹汹的往前走，身后跟着曹成等宦者，口中不断说着什么。文帝脸色微微一变，只觉脑袋阵阵发疼。汝阳王夫妇身体好了有半个月，他都没等到汝阳王夫妇进宫找麻烦，还以为汝阳王夫妇已经接受现实。没想到汝阳王夫妇是养精蓄锐，准备来波大的。

汝阳王夫妇一路往前冲，曹成等宦者也不敢下死手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汝阳王进了大殿。

汝阳王高喝一声，在众人耳边炸响，“二郎，不许溜”

汝阳王唤的是文帝的小名，在场众人论亲戚有小越侯，论丰饶旧臣有虞侯耿侯，都算是与文帝从小玩到大的，一听汝阳王又把文帝当自家孩子一样的喊，都忍着笑不敢说话。

文帝也只好硬着头皮，笑道“叔父叔母，怎么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就这么欺负我们。” 汝阳王妃也不绕弯，直接开骂。

此时众臣见文帝神色晦暗难言，都急忙起身行礼，“陛下，臣等告退。”

文帝神色略微回转，摆了摆手。汝阳王妃张口欲言，却被汝阳王拦住，裕昌这事是文帝的不对，但不代表他们能把文帝的脸放在地上踩。众臣退下，那就剩他们一家人，一家人说话可以没顾及些。

所以一等众臣退下，太子首先上前，恭声道“叔祖父，叔祖母，父皇是为大局着想，才不得不委屈裕昌。但父皇特命李园务必照顾好裕昌，绝不让南越王薄待裕昌母女。”

“太子，你说的好轻松。”汝阳王妃厉声道：“那五公主怎么不嫁，皇后和越妃怎么不再生个公主，嫁到南越去！”

汝阳王妃是满肚子火没地发，裕昌受此奇耻大辱，被他们冠以大义之名，就可以抹消了。

汝阳王妃言语中虽然涉及宣皇后和越妃，但太子自认理亏，裕昌归宁这事他没帮忙，宣皇后更是主动出面宽慰汝阳王夫妇，算是间接推动裕昌再嫁，怎么好反驳汝阳王妃。

三皇子却横眉怒目，越妃反对裕昌再嫁，在文帝面前出过力的，只是文帝没有听。越妃好心帮忙，却反被汝阳王妃怨怼，这让三皇子如何能忍。

他冷冷道“叔祖母何出此言，五公主已定下婚约。至于叔祖母刚刚说的话，欺辱后妃可是重罪。”

“你，你……”汝阳王妃手指着三皇子，颤颤地说不出话。她无意识地向后一退，却被汝阳王扶住。

汝阳王看着三皇子，沉声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他停了停，“不知殿下视我等为何？”

三皇子几乎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便直接答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目光深沉看向汝阳王，“各安其分，其司其职，各尽其责”

汝阳王摇着头，苦笑道“陛下，臣失言了。”他说罢就颤巍巍地要跪地叩首。

汝阳王妃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哭道“臣妇求陛下宽宥，念裕昌远嫁之苦，多多她照拂一二。”

文帝愧疚之心压倒一切，立刻上前扶住汝阳王，太子亦紧随其后扶住汝阳王妃。文帝心中也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就君臣纲常而言，汝阳王夫妇当然没有资格前来质询，但裕昌只有这么两个亲人，若知他们受屈，怎能全心全意留在南越。再者汝阳王夫妇千不好万不好，都是阿父唯一在世的血亲。回想起当年父母离世，众多叔伯姑姨之中，唯有汝阳王夫妇愿意收留他们兄弟姊妹，这对于他就是莫大的恩情。因此，今日实在难以与汝阳王夫妇计较君臣之名分。

“叔父叔母，朕从未忘昔年抚育之恩。”文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朕以大局为重，不得不牺牲裕昌。”

“陛下，臣知错。但请陛下念及我那去了的几个孩儿，给汝阳王府留一丝血脉吧！”汝阳王声泪俱下，他深知文帝性情吃软不吃硬，裕昌的父亲叔伯也确实是为文帝大业而亡，所以文帝在这事上永远欠汝阳王府。

文帝心头一震，随即握住汝阳王的手，郑重承诺，“叔父，放心。等到局势平稳，朕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裕昌回到都城。”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汝阳王夫妇也不禁被感染。汝阳王妃扯住文帝的衣袖，“二郎，叔母不好叔母不对。但你一定要念着婿伯和姒妇，还有你战死的堂弟啊！”她声嘶力竭地说道“我和你叔父，年纪一大把了。要是裕昌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文帝拱手行礼，语气平和而坚定，“叔父叔母，此事是为天下万民，着实委屈了裕昌。朕有愧，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裕昌回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汝阳王夫妇也没有要求了。毕竟木已成舟，他们此行目的只是希望文帝记住裕昌今日的付出，不要将裕昌所牺牲的当做理所应当。

这个想法，文帝自然也明白。他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叔父叔母放心，朕一定会照顾裕昌。”他抬头看向门外，唤道“曹成，送王爷王妃回去。”

“是”

在曹成的陪伴下，汝阳王夫妇相互搀扶着离开。

文帝别过脸，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未及滑落的眼泪。从前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大家都在一起。不似如今荣华富贵在身，身边的人却四散分离。

太子也是一脸伤感，“父皇宽心，叔祖父，叔祖母是懂父皇为难之处。”

文帝哀哀叹了一声，吩咐道“给汝阳王府的赏赐再加一倍，叔父叔母年事已高，务必让他们好好安享天年。”

太子低声应下，三皇子却有些愤闷，在他看来汝阳王夫妇挑这个时间来说那些话，显然是为博取文帝的怜悯。如今目的达到，文帝怀念起从前，多加赏赐汝阳王府，还许诺让他们好好安享天年。这些话传到大家耳中，不就成了谁让汝阳王夫妇不痛快，文帝就让谁不痛快。三皇子眉头拧的都能夹死苍蝇了，汝阳王妃本就嚣张跋扈，再有文帝护持，岂不是要翻天。

文帝随意一瞥，就见三皇子那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达的难看表情，于是问道“老三怎么了？”

这种情况下，文帝压根不是在问三皇子的意见，而是就差直说你对我的话，是有什么意见吗？

你说三皇子他不懂看文帝的脸色也罢，说他刚正不阿也罢。总之他回答是，“父皇，汝阳王妃曾干涉朝政，举荐亲信。在都城一直气焰嚣张，屡屡仗势欺人。父皇恩宠太过，恐会助长其威势。”

三皇子面对文帝寒冰般的目光，依旧是半步不退。但太子窥见文帝的面色，当下便小心道：“父皇，三弟也是一心为国。并无……”

他的声音在文帝的注视下，越说越小直至消失。

文帝瞥了三皇子一眼，讥诮道：“朕纵容宗室，非明君所为。”

一语落，三皇子和太子噗通一声跪下。三皇子面红过耳，不敢说话。太子倒是有心转圜，奈何一接触到文帝的目光，他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

三皇子并无讽刺文帝的意思，他只是认为对外戚宗室应一视同仁，全面加以制约。然而，事实上人皆有情感偏好，文帝偏爱凌不疑，愧对汝阳王夫妇，所以对他们多加照顾。正如太子对所有亲属一视同仁，宽宥纵容；三皇子对凌不疑青睐有加，对其无条件帮忙。

既然大家无法做到完全的无差别对待，那就不能以圣君标准去要求文帝。文帝倒没有觉得三皇子是有意如此，只是对于三皇子所提倡一视同仁却未能彻底贯彻感到失望。裕昌远嫁他乡，汝阳王夫妇身边无子女依靠，此举也是理所应当。文帝对此理解并愿意给予关照。然而，三皇子的顾虑从根本上源于他对汝阳王夫妇的不喜。若此事涉及二驸马一家，三皇子必不会多言半句；若涉及蹦蹦跳跳的越氏，三皇子恐怕也会产生同样的质疑。换言之，他的关照行为倾向于他个人喜欢或认同的对象。本质上依旧是偏心眼。

文帝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退下”

太子和三皇子不敢迟疑，赶忙起身告退，“儿臣告退。”

文帝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带着无限的沉重长叹一声。太子仁善，是对于所有家人都是如此，而重于百姓。至于三皇子，说是严苛执法，实际上他对宗室外戚的严苛仅限于那些他所不喜欢的人，对于他欣赏的外戚宗室，依然宽容以待。这两个儿子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的差劲。

“三弟，你刚刚不该这么说话，要知道叔祖父他们是长辈”一出殿门，太子就忍不住说起三皇子言语中的不妥，“父皇这么做，也是顾及裕昌的感受。不能让她觉得咱们在都城欺负叔祖父他们。”

三皇子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其中夹杂着不解与失望，唯独缺少了对太子应有的敬畏。按年纪论，太子居长，三皇子理因尊重；按身份论，太子乃储君，地位仅在文帝之下，三皇子必须对他敬重。可偏偏此刻三皇子的眼神里没有这些，不禁令太子感到有些难过。他知道宣皇后在文帝心中的地位，不及越妃。自己也不如三皇子得文帝青睐。可三皇子这种明目张胆的不尊重，实在让人伤心。

三皇子似乎察觉到自己的不该如此，忙行礼道“皇兄见谅，汝阳王妃行事张扬，臣弟是怕助长不正之风。”

听到这话，太子面色稍缓，他扶起三皇子，含笑道“三弟多心了，父皇只是碍于裕昌所以对叔祖父他们多加爱护，但绝不是毫无底线。”他轻拍三皇子肩膀，“你不必多想，叔祖父也会约束叔祖母的。”

三皇子闻言，似是放下心。沉声道“皇兄，臣弟告退。”

太子微微颔首，但在三皇子的身影远离视线以后。擦了把额头冷汗，储君之位不易坐啊！

作者有时候也能理解同人文中会以三皇子作为反派出场，在剧版中他确实不怎么尊重太子。家宴，太子说程少商做凌不疑身边不要紧，三皇子张口就用大道理反驳，一点也不把太子当太子。宣皇后寿宴，太子说寿宴办的不寻常，三皇子说他们的寿礼太寻常。这话太子就没法接，要不就说我的寿礼太寻常，这样太子还能接话说没关系，大家都是一样的。送寿礼三皇子第一个出头，把太子摆后面，不就是明晃晃压太子一头吗？（当然以上都是剧版原创剧情，用于凸显三皇子对太子的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