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本文半原著,半私设,本文对程少商,宣皇后不友好。
大军回城的第五日,文帝挑了一个好天气预备将彭真等一干党羽行刑,同时为寿春大战论功行赏。但赏还没开始,得知自己性命不保的彭真突然在狱中出首,说与乾安王早有勾结,欲共谋大事。自己曾将送出两千斤精铜作为见面礼给乾安王。这样大的事情本该引起轩然大波,可文帝不慌不忙,原因无他,宣聿早将此事呈报给了他,而且还有相关罪证。不然他为何非要太子去平叛,就是想趁此时机了断干净。彭真眼看此事不足保命,立刻又牵扯出其他事,言明是车骑将军王淳给他牵的线,否则他根本不认识乾安一系。他举兵反叛之后,也是王淳去信让他和乾安王府联结。此事倒是让文帝不由慎重几分,毕竟彭真所呈与王淳交往的信笺,其中有几封信中写着——最好能引的陛下御驾亲征,然后从中上下其手。只消陛下山陵崩,太子继位,到时就有王彭两家执掌大权。
言语之中涉及储君,让文帝不得不慎而又慎,他知道以王淳的胆子做不来这事,但还是思虑到其他,于是将王家父子下狱。
王淳知道这是文修君干的好事,自己上表请罪,言明治家不严,舍官谢罪,就能解决文修君盗用印信之事。但信笺中牵连东宫的事情,总要有个人开口求情,文帝那里才能顺水推舟的过去。所以他想太子和宣皇后就是最佳人选,有血亲关系又有君臣之份。于宣皇后和太子帮了自家,无疑是收买人心。同时自家也可以帮忙解决拖油瓶文修君,可谓双方得利。于是他离去前暗示王姈去找太子和宣皇后帮忙,王淳想的很美好,王姈也以为只需自己求一求事情就能解决,不想宣皇后与太子却不接茬。
王姈被拦在长秋宫宫门口,她心中焦急,找不到太子只能寻宣皇后,可宣皇后又不愿见她,不知如何是好。王姈哭喊道“皇后,求皇后救我阿父一命”
“姨母,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救我阿父一命吧”
宫人阻拦着王姈,焦急的道“王娘子回去吧,皇后病了暂不见客”
王姈推开挡在面前的宫人,又被几名宫人拉住,“皇后,太子殿下年少入军营时全靠我阿父照料,带着殿下四处交际,会见将军故交。”她涕不成声,“看在那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请皇后与殿下为我父亲说几句话吧”
“王娘子,您不能进去。”
“皇后,姨母,姨母”
王姈的哭喊声传进内寝,宣皇后躺在榻上,她面色发黄,满脸病容。太子一旁服侍她喝药,骤然闻得王姈言及年少之事,手中汤匙一落,药汁溅在手背上。大公主见状急忙端过汤药,递了条手帕给太子,自己则继续喂宣皇后喝药。宣皇后明显是喝不下了,只饮了一口就推拒起来。大公主无奈只能放下汤药,二皇子妃上前服侍宣皇后漱口,又递上蜜饯。宣皇后拿了一块噙在嘴里。
“母后,……”太子欲言又止,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替王淳说几句话,但是说了会不会让人以为是他示意王淳所为。毕竟那信笺中的山陵崩仨字实在惊心。他怕文帝心里有什么,所以才会把王家父子下狱来警示他。
宣皇后缓了口气,轻轻道“不必担心,陛下只是秉公办理”
太子依旧踌躇不定,“可是,可是父皇是否对我不满,所以才……”
“并无此事”宣皇后轻咳两声,“陛下总要给朝臣们一个交代,所以才会如此。”
大公主看着宣皇后和太子的一来一回,暗自诽腹,还是没说到点子上,文帝不就是在等太子的处理吗。看他究竟是为王淳求情,还是撒手不管,或者是上书要求秉公执法。不过大公主斜睨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太子,心中冷笑,太子明显是不想管,不然干嘛躲长秋宫来。她一个公主闲来无事,日日前来侍疾。太子身为储君,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跑长秋宫隔三差五的侍疾。还不是因为在尚书台被人追问,在东宫怕被王姈堵到。
又是一声哭喊传入内寝,大公主端起一旁的茶盏递与宣皇后,温柔笑道“母后,阿姈在外头,哭的好生可怜,母后可要见见”
这倒不是大公主大发善心,而是王姈要嫁的郎婿是袁慎,胶东袁氏的家主。只要袁慎一日不曾退亲,王姈就一日有嫁的可能。是万万不能得罪了,自己已经置身事外,断不能再得罪王姈。不如顺水做个人情,反正于自己不过一句话,不费事。
宣皇后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微微别过头,轻咳几声。太子急忙上前为她拍背,柔声道“母后,怎么样要不要传医士”
宣皇后摆摆手,太子看向门口,微微蹙眉,“阿姈也太不知轻重了,母后身体不适,她不走反大声吵嚷。惹的母后费神动气”
二皇子妃挑了挑眉头,还不是因为没人出去把事情说清楚。要是王姈知道找宣皇后无用,打死她也不会这多待。可宣皇后一句生病暂不见客,就给了无限遐想空间。王姈当然要豁出去,搏一搏。
一直端着茶盏的大公主,面上难堪,自己是被无视了。她知道自己不讨宣皇后喜欢,但好歹也要有几分面子不是,起码在娣妇面前。宣皇后总要留些面子给她。如今是赤裸裸的无视她,还和太子母慈子孝起来,把她当什么。二皇子妃此时接过大公主手中的茶盏,朝她浅浅一笑。大公主笑着回应,只是笑容中不难见一丝勉强。
大公主微微躬身道“母后,我这就去让阿姈回去”
宣皇后点点头,温声道“你让她不必忧心,事情定会解决的”
大公主抽了抽嘴角,不必忧心,怎么可能。王姈恨不得事情立刻解决,她父兄平安才好。宣皇后的大饼画的挺好,可惜王姈吃不下。
大公主要走,二皇子妃也急忙道“母后,儿臣也一同去”
宣皇后摆手道“去吧”
两人一起行礼告退。
五公主今日来看宣皇后,尚离宫门还有十余丈远, 就听到宫婢的劝阻声和尖利哭喊声。她走近一看, 竟然是王姈。她急忙上前扶住王姈,道“阿姈,你这是怎么了”
王姈抬眼看到是五公主,哭喊道“公主,我阿父阿兄被关到北军狱了。说是因为彭真出首。”她哭的不能自已,“公主,我来请皇后帮忙说项救救我父兄,但皇后不肯见我。”
“阿姈,你别急。”五公主瞥了眼周围的宫婢,喝道“都回去”
宫人们一离开,五公主才悄声道“阿姈我跟你说实话,母后最近有别的事情,分不出心神管你们家的事。你去找大皇兄或者十一阿兄帮忙说不定还成”
王姈闻言哭的更厉害了,她摇着头,哀哀抽涕,“公主,我去过了。我去寻太子殿下,可殿下也只是宽慰我,说不要紧,什么忙也不可肯帮。十一郎被陛下外派处理彭真余党,压根寻不到。我是没办法了,才来寻皇后的。”她反手抓住五公主的胳膊,含泪哀求,“公主,家父是什么人我做女儿的还不知道么!家父就是个庸才,更兼贪生怕死,只要有醇酒美人哪里会去谋什么反!借他十八个胆子都不成哪!”
五公主也知是这个道理,王淳惹出过不少事情,都是霍不疑出手补救。而且自打王姈定亲以后,王淳就甚少掺和事,大有有婿万事足的意思。
“阿姈,我这,我这不知该怎么和你说。”五公主正是为难之际,长秋宫门忽然大开,只见大公主和二皇妃由一群宫婢簇拥着,款款从里头走出来。王姈忙叩首行礼,“二位殿下,救救我父亲吧”
五公主朝大公主敛容行礼,大公主微微颔首回应。她上前一步拉住五公主的手,低声道“小五你可别管这事”她睨了眼王姈,“我刚说了几句,母后还给了我没脸。你,可千万别管”
王姈心头一震,就要放声大哭。被二皇子妃一把掐住胳膊,钻心的疼痛让她无比清醒的听到了二皇子妃的耳语,“有这空不如去找裕昌,说不定还是条路子”
泪珠还挂在王姈眼帘上,她颤巍巍的道“殿,殿下……”
“去吧,别空着手”说到这二皇子妃停了停,抬头看向宫门,朝王姈微微摇头。
五公主看着王姈,低声道“阿姈要是不成,你进宫告诉我一声,我去帮你找找五兄”
王姈眼中一酸,硬生生忍住泪意,道:“谢公主”她朝三人郑重行礼道“谢三位殿下。”
王姈擦了擦眼泪,出宫去了。五公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总要帮帮忙才好,不然……”
“小五,你想什么呢!帮忙,以太子那胆子有可能吗”大公主直愣愣的说出心里话,二皇子妃听着不对,忙扯了她的衣袖。
大公主睨了她一眼,笑道“怕什么小五又不是外人”
二皇子妃勉强笑道“大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母后那”她瞥了眼宫门
大公主意味深长地笑了,“想什么呢!坐视不理本是人之常情,我只是看不惯,拿我们做由头。真要是有心救,就是天塌下来,也能撑着一口气去。”
二皇子妃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明白是这个道理,俗话说的好千金难买我乐意,有心有意,怎么会被一两句话所说动。不过是顺水推舟,还能自己不做恶人。但大公主说的也对,自己要做好人,倒把事情推到她们俩身上说是她们劝说的结果。偏偏她们俩说过这话,所以这锅严丝合缝的扣在身上。
大公主说的阴阳怪气,二皇子妃又不说话,五公主心里明白了些什么。她温和笑道“大姊,姒妇,我去看看母后”
“好”大公主拍拍五公主的手背,再次叮嘱,“你别废那心思,免得和我一样,吃力不讨好。”
“我知道了,大姊”五公主笑着回应。
大公主朝二皇子妃点点头,两人亲昵的携手离去。
五公主来到宣皇后内寝,见太子也在里头,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王姈在外头闹得那么厉害,大公主和二皇子妃出面,居然都不见太子出现。可见大公主所说不差,太子并非有心无力,而是无心也无力,想这事有人替他解决。
五公主恭敬行礼,“母后安好,大皇兄安好”
宣皇后见是五公主来了,忙朝她招手,“小五,你来了”
五公主上前坐在宣皇后榻边,宣皇后拉过她的手,温声道“最近怎么样了,小越侯世子那里你父皇已经处理好了。等过些日子,便要给你择郎婿,这一回定是一个饱读诗书,温柔和煦的郎君”
五公主不觉自嘲,卫太后为这事和文帝都闹翻了,事情解决以后,宣皇后才说找郎婿这种好听话,还真是不能比较。五公主微微一笑,转移话题。“母后,这事再说吧。只是刚刚我看阿姈在外面哭的好厉害,母后这是怎回事啊”
太子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不知如何解释。宣皇后却轻声解释“为彭真出首,王家父子入狱的事”
“原来是这样。”五公主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露出不解,“母后,车骑将军胆子那么小,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折腾到叛乱的事情里。”她摇着宣皇后的手臂,轻笑道“说不定与其他人有关,车骑将军不过是被牵连,母后还是帮帮阿姈吧”
宣皇后虚弱的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不似大公主和与老二新妇。”她摸摸五公主的头,脸上流露出讥讽与悲哀交杂的神情,“她俩结伴而来,在我面前绝口不提太子,只一个劲的劝我好好养病,切莫插手朝堂之事。尤其陛下如今正在盛怒,千万不要去触龙鳞。她们的言下之意,难道我听不出来么?”
太子神色黯然,“母后……”
宣皇后和太子身边围绕着颓唐沮丧的氛围,五公主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和声道“大姊和姒妇考虑的也没有错,母后不必如此伤怀。母后有心不如……”
“你不懂,小五。”宣皇后摇了摇头,面上黯淡地道,“陛下这两三日都没来,我料他心里是不痛快。”她看了眼太子,心内又是一阵酸楚,“烂事都是我这边来的,难免让陛下为难。所以才想着兄弟关系好,如此也让陛下高兴些,不想……”
五公主继续宽慰道“母后想多了,父皇不过事忙,所以才没来。”
宣皇后听不进去五公主的话,只伤心地流泪,太子见状忙递上手帕,跪地哀声道“母后,儿臣无用,儿臣让母后操心了”
宣皇后摇摇头,止不住地流泪,“我是希望你们手足同心,尤其是大公主,陛下素来宠信他们夫妇,大驸马在御前很能说的上话。还有老二夫妻,他们如今一心一意的不管事,居然连……外敌还没杀进来,倒先开始窝里斗了。”
太子握住宣皇后枯瘦的双手,“母后不要如此,大姊她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总之都是儿臣无用”他心头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宣皇后拍拍他的手,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道:“生他们养他们不够,给他们荣华富贵也不够,只要没给他们至尊之位那就断断不够。”
五公主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阵冷笑,说来说去还是不想帮王姈,怕惹祸上身。偏要把事情都怪在大公主他们头上,父皇的宠信最是无情,今日喜欢明日不喜欢,全靠大姊和大姊夫小心揣摩父皇的喜好,大姊不惹祸上身在正常不过了。至于二皇兄夫妇,他们也是保命要紧。毕竟二皇兄好不容易才从大母出事的阴影下缓过一些,哪里会把这些事情折腾在身上。她把头一偏,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母后指望大姊夫帮忙解救大皇兄,那大皇兄自己呢,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别人救吗?其实还是想哭一哭,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这样的话,大皇兄安好,事情也能解决。只是没想到无人接他们的话,骑虎难下了。
宣皇后哭了一会,精神有些不济,太子服侍着宣皇后躺下就要告退,五公主也不好多待,于是也起身告退。
只是五公主离开内寝前,宣皇后忽睁眼问道:“陛下是不是又派子晟出去了?”
五公主一愣,但很快她垂下眼,“是。儿臣听说因这回彭逆部曲是投诚,不能将余部杀头处罚了事,所以安排十一阿兄去处理了”
宣皇后阖上双目,轻轻道:“要是子晟在……算了,这件事上陛下第一个不痛快,恐怕子晟就是第二个不痛快了。”
五公主不由挑起眉头,但什么也没说,就跟着太子离开了。
一出内寝,太子颓了背脊,低低道“小五,你说我怎么办才好”
五公主温和地笑了笑,道:“大皇兄,我不懂这些。刚刚只是看阿姈可怜所以说了几句,要是大皇兄听了不高兴,我这就……。”
“没有没有”太子连忙打断,摆手道“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小五,我只是,我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五公主微微一笑,“我不知,毕竟公主怎么好管这些。大皇兄还是找东宫的臣公们商量吧。”
太子挠挠头,最终还是没说出,楼太仆劝他帮王淳求情的事。他觉得这会求情会给文帝留下不好的印象,打算等霍不疑回来以后再说。可楼太傅劝他就是要趁早,若是不求情就上表要文帝彻查此事,一句话给个态度。他试探的问道“不知子晟何时回来”
五公主黑亮的眸子里现出一点寒光,幽邃而凛冽,旋即她垂下眼帘,掩唇轻笑,“大皇兄,你问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歪着头,隐秘一笑,“或许该问裕昌阿姊,她一定知道”
太子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忙道“是啊,我给忘了”他顿了顿,又道“我先回去了”
五公主恭敬行礼,目送太子远去。她唇角的笑意瞬间褪去,大皇兄是希望她去和十一阿兄提这事,或者透过裕昌阿姊请十一阿兄帮忙。当时让他帮忙找父皇说婚事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自己有麻烦了,亲妹子身上也要榨出点用处。五公主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

在原著王家事件中,从宣皇后与程少商的对话中可知,是大公主和二皇子妃不同意她插手这事,不愿意帮助王家。但实际上从个人感观上来说一个人的想法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而被制止,除非从一开始宣皇后就迟疑究竟要不要帮忙,太子也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独立出这件事情,所以大公主和二皇子妃的话,不过是个由头,给了宣皇后母子拒绝帮助王家的理由。同时大家知道了这事只会说大公主和二皇子妃为人心狠,不会说宣皇后母子忘恩负义。
不会永远有人为你买单。宣后这样的人其实命很好,一直有人保护她,天真了一辈子。虽说,逃避可耻但是有用。但为了亲朋,还是得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