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提示】本文半原著，半私设，本文对程少商，宣皇后不友好。

卫太后最近为五公主的婚事也是和文帝拉扯不断，她实在舍不得五公主受委屈，就和文帝商量把小越侯夫妇调走，或者把越舒禹调到颍川郡去，那是卫侯世子夫妇的地盘，等于就是到了卫太后的地盘。这样五公主受委屈的可能性要低上不少，可是文帝哪能答应。正好裕昌的事情又出来，使得卫太后是左右掣肘。在她看来，文帝在裕昌婚事上迟迟不肯给个结果就是在牵制她，一旦她为裕昌的婚事开口，五公主的婚事就要松口，所以和文帝僵持不下。

幸好徐容华常带一些自己做的点心来看卫太后，说些乡野趣闻，也算宽解卫太后的心。这日徐容华来长信宫看卫太后，给卫太后送上自己做的熏炉套。卫太后体冷怕寒是年轻时做下的毛病，所以长信宫是宫中第一个生炭火地方。卫太后看着针线细密又精致的熏炉套，笑道“你手艺好，只是以后不必那么费事”

徐容华忙道“孝敬太后是臣妾应该做的，怎么会费事呢。更何况臣妾别无所长只有这点东西拿的出手，太后不要嫌弃”

卫太后缓缓抚着手中的熏炉，“怎会，你年纪不小了，针线活做多了伤眼睛”

徐容华没想到卫太后是体恤她的身体，心内多是感激。她们母子在宫中日子不好过，多是卫太后关怀才有今日。她眼中隐隐泪光闪烁，轻声道“臣妾母子多蒙太后照拂，略尽绵薄之力，不及太后恩德万一”

卫太后的笑意温暖如春风，声音亦柔柔轻纱拂面，“好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提。老五熬出头，你将来是有造化的”

“太后这话臣妾万不敢受，将来老五更要尽心为陛下做事，孝敬皇后，才不负陛下看重，不枉太后教导。”徐容华说着耳上银凤镂花耳坠摇摇曳曳。

卫太后笑摆摆手，道：“也罢”她看徐容华髻上只有一两支小簪，并一对耳坠，可谓简朴至极。随口道“怎得穿的这么素净”

徐容华一愣，有些不自在的摸摸发髻，道“臣妾也不见人，自用不到华丽的珠宝”

卫太后斜倚在凭几上，闻言微微蹙眉，旋即淡然道：“萋萋生了个女儿，我看你做的熏炉套极好，不如做几件小衣裳，替我送过去。”

徐容华笑开了花，这种借卫太后之名和四皇子联系关系的事，往常哪轮的到她。还不是因为她日日来看卫太后，太后见面三分情，给她和老五帮忙。于是她急忙应下，又打包票，“太后放心，臣妾一定赶在小县主满月宴前做出来。”

卫太后点点头，朝一旁的宫人吩咐道“库里还有几匹蚕丝缎，都拿来”

不多时，宫人将蚕丝缎捧上，卫太后指着缎子道“今年新进的缎子，你先拿去做，剩下的都给你”

徐容华摸着缎子，笑道“托太后的福，臣妾也得好东西”

卫太后眉头一锁，听徐容华这意思，她是没见过这缎子，可明明少府按数分配，徐容华虽位份低但也该分到两三匹。再看徐容华的衣着首饰，好像不仅仅是少东西那么简单。她饮了口茶，佯作无意的柔声道“我前些日子看你前些日子穿的青色万福纹棉袍花色不错，难得少府做件新鲜花色的衣裳正衬你。”

徐容华整个人还沉浸在卫太后看中她的喜悦中，所以浑不在意的回答，“太后那是臣妾自己做的，少府可没那花色。”

话音落，卫太后的茶盏也落在案上，徐容华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请罪，但卫太后却浅笑着道“等昭君丧期一过，老五成婚，你也要做大母了，这才你的好日子”

徐容华心里一惊，急忙道“太后，臣妾怎么敢”

卫太后眼神中都是慈爱，唇角微扬，“这有什么，老五是你亲生的，你做大母不是应该”

徐容华张张口，没说话。卫太后在一切好说，若哪一日卫太后去了，将来的事怕就不好说了，不靠谱的文帝和无能善良的皇后，这两个人都是只顾自己快活，她们这些不出众的，哪有什么生路。她低下头，不自在地摸着湖水绿衣袖。

卫太后心里也明白了什么，于是温声道“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此言一出，徐容华忙起身告辞。

不多时，阿然进来为卫太后的熏炉添炭，轻声道“徐容华一切都好，只是宫中厉行节俭”

卫太后叹口气，“什么节俭不节俭的，宫里只有三个人，是宣氏没钱还是越氏小气，苦的不就只有她这个没母家的”她摇摇头，唇角衔了一丝冷笑，“可见皇后贤惠”

阿然温然笑道“这可是储妃在管”

卫太后幽幽看着她，轻笑道“削减宫例这种事，储妃可以做，但少府监必然要上告皇后，皇后点头才行。” 她停一停，“皇后举止行动都是贤惠良善，就是没落到实处去。徐容华被那些人指指点点，但凡她开口训斥一次，徐容华日子都能好过不少。但她倒是会做人，要徐容华放宽心，让那些人体谅徐容华，什么跟什么啊”

“太后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就别管了。自有陛下在，五殿下在”阿然宽慰道

卫太后却摇头，低语道“我儿子我清楚，他是皇帝，狠起来不认人的。至于老五他能做到哪个地步，最后还不是看陛下皇后的脸色过日子。”她淡淡一笑，“也罢，别让她在这熬着了。”

四皇子府，万萋萋的屋子暖洋如春，不过十月天气屋中已经燃着两盆炭火，不时噼啪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炭火的热气氤氲地扑上脸来，蒸得人身上汗津津的。她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鱼汤，随口道“阿母多少给我放点盐，这淡的跟白水差不多”

万夫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一面摇哄着一面道“想的美，我说炖鸡汤，你说太腻了，我说煮点艾草水，你说有怪味。生前几个也不见你这么难伺候，怎得一回都城就精贵起来了”

万萋萋撇撇嘴，将汤一饮而尽。万夫人叹道“好了好了，下次给你搁点”

万萋萋这才笑了，道：“谢阿母”万夫人将孩子放在万萋萋身边，万萋萋逗弄着孩子，就听万夫人道“过几日满月宴，你出席吗”

“不去，殿下说了不用我操持。” 万萋萋拿了个小彩球一上一下的逗孩子。

万夫人欲言又止的，局促开口，“有个事，你阿父让我跟你说说”

“阿母你说”

“关于程家”万夫人强笑道“你阿父一口答应，君姑知道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这要是不成你阿父面子上挂不住”

万萋萋手里的动作一停，她放下手里的彩球，直直的望着万夫人。万夫人被她看的后背起了一层薄汗，万萋萋如今已不是娇养在家的女儿，而是皇子正妃。

万萋萋沉默一会，蹙眉低语，“也罢，照惯例皇后也会安排女官来送贺礼，这次估摸着是程少商来，也不算掉价”万夫人闻言松了口气，要是万萋萋死活不肯让程家人参加，那万松柏也只有舍掉老脸，把程始一家拒之门外。万夫人拾起笑容，“那日程大人来见你阿父，两人说起战场旧事，又都喝了酒。你阿父这才满口答应说请程大人一家去参加满月宴”

万萋萋直起身，看着万夫人道：“阿母，日后让阿父少和程家人接触”

万夫人不解，忙道“这是怎么一说，你阿父背着你答应这事是不对。可程大人和你阿父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他还是你阿父的义弟”

万萋萋秀眉微蹙，道：“阿母，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们两家都是普通人家，朝堂上也能同仇敌忾。”她停了停，语气中是说不出的郑重，“可现如今我是四皇子妃，程少商是皇后女官。我们两家分属不同，怎么可能还和从前一样”

万夫人怔在当场。好一会才颤声道“不想有这么大的干系，可……”

万萋萋叹口气，拉着万夫人坐下，轻声道“阿父想要照常联系也没什么错，只是如今的朝局小心为上。等殿下离开都城，局面又不一样了”

万夫人听得垂头不语，万萋萋扶着万夫人的手，温柔笑道“阿母也不用太担心，阿父述职结束也就回去了，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

万夫人这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万萋萋，低声道“程夫人重病回乡了”

万萋萋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问道“什么，程夫人？程大夫人？”

万夫人点点头，唇角微抿，眸子闪过一丝阴霾，“程大人是说她思念女儿，所以重病，她又不愿拖累儿女所以归乡养病”

万萋萋想了想，她记忆里的萧元漪果敢坚韧，是个打仗三天三夜都不用睡觉，受伤了也能撑着身体，为丈夫安排后方抚恤兵士。可谓一个打三个，身体好的不得了。

万夫人看着神情凝重的万萋萋，不由道：“你也觉得不对劲吧，我和君姑商量了一下也觉得不对劲。”她停了停“我也问过尹夫人，她说程家自从程少商和楼家退亲以后就很不对劲。程夫人什么性子居然会给程大人纳妾，而且还是俩。后来也不出门交际，只在家养病”

万萋萋定了好一会，才道“阿母我刚回都城那会，遇见过程颂，他有点不对劲”

“什么，他说什么了，还是做什么了”万夫人身子微微发颤，一把抓住了万萋萋的手，银牙微咬，恨恨地道：“万松柏干的好事”

万夫人对万松柏一向有求必应，贤良无争。万事夫君做主，能逼的她直呼大名，可见万松柏干的事不小。

万夫人神情忧虑而焦急，倒把万萋萋搞得一头雾水，不过是遇见程颂，怎么照她阿母的说法还像有些其他的事情。于是她低声问道：“阿母，有什么事情。你可千万要告诉我，不然我两眼一抹黑，出事了可怎么办”

万夫人忍了又忍，方道“你阿父背着我们给你和程颂说过亲”

万萋萋张大嘴巴，哑言失笑。万夫人将事情徐徐道出，原来万萋萋十岁那年万松柏新娶一位姬妾，那时大家都说此女有宜男之像，肯定会生儿子，所以万松柏也这么确信了。几次他和程始喝酒时，就说起有了儿子无需万萋萋招赘，程始顺口道次子程颂和万萋萋年岁相仿，要是真这样把万萋萋嫁到他家来也挺好。本该是酒后醉言，但那时两人刚经历一场大战，正是关系好的时候，所以还像模像样的说过几次。只是后来那姬妾久久不孕，万松柏重提招赘一事，程始也不提那年的两人商量的事情。万夫人叹道“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他们俩确实正经商量过这事，只是没成而已。听你这么一说，说不定程颂是知道这事，而且还有心。只是那时要你招赘，他们家怎会愿意，所以搁置了下来”

万萋萋点了点头道：“倒有可能，只是这么多年程颂也该释怀才对。许是为别的吧”

万夫人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不一定，后来我想过，若是熬到最后程颂同意入赘，你又是个大大咧咧，直爽性子。只要拿捏住了你，万家不就他的了”语带郑重，“事情没那么简单，不是我说，那程始是个厉害人物，从一个人泥腿子爬到如今位置，岂是普通人。”

万萋萋心头笼罩上了一层阴影。神情凝重，低声道：“若如此只有让阿父尽早离开都城，还是回徐郡去做个郡守挺好的”

万夫人看着万萋萋道：“我看也是，等我回去和君姑商量”

万夫人心里装了事情也没有多呆，急匆匆的回了万府。万萋萋唤来婢女，道“满月宴的宾客名单添上校尉程始一家”

“是”婢女应声退下

万萋萋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程少商可是个能惹祸的，好像这世上没她怕的人一样，这场宴席千万千万要平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