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超专业的梨记者

凌晨两点十七分，钟严森在剪辑室摁住暂停键。

监控器蓝光里，于梨的影像定格在俯身调试设备的瞬间——围巾滑落露出后颈一颗小痣，像雪地里意外发现的浆果，让人无端想用指腹丈量它的温度。

助理推门时正撞见自家老板无意识用拇指摩挲屏幕，惊得文件袋差点拿不住。

我的天，吃到总裁的瓜了，试问如果帮总裁追喜欢的女孩子可以加薪一下吗？激动！

咖啡杯上的水珠滚落，在实木桌面洇出深色圆点。钟严森收回手的速度像被烫到，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一下："放桌上。"

"好的钟总！"小林把文件摆得整整齐齐，眼角余光却瞥见屏幕里于梨冻红的耳尖。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上周财务部八卦——钟总亲自驳回了对于梨栏目组的预算削减，还特意嘱咐要给外勤人员配发热敷贴。

破案了！小林内心的小人疯狂捶墙，这哪是普通同事，这分明是未来老板娘！

"明早..."他忽然开口，声音比融化的雪还轻，"把《寻味》的樱花企划加进来。"助理接过，发现文档角落画了颗梨子，有点震惊。

小林差点惊叫出声——企划书扉页角落，有人用钢笔草草画了颗梨子，圆润果蒂上还挂着片叶子。

这笔触她太熟悉了，上周钟总签错的合同上就有同样弧度的小勾。暗暗决定要撮合两位，升职加薪。

晨光穿透薄雾时，青石巷里的百年酒坊刚刚揭开第一笼甜酒。

蒸腾的白雾裹挟着糯米香扶摇直上，将垂落的樱花枝氤氲成水粉画。

于梨跪坐在潮湿的石板上，镜头几乎要探进蒸笼里——她在等一个完美的瞬间。

"再坚持三秒。"她轻声说，声音被晨雾滤得格外清透。

实习生举着反光板的手已经发颤，却不敢动。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那簇最饱满的蒸汽涌起，等着第一片樱花坠入青瓷碗的刹那。

当晨光恰好45度穿透蒸笼的缝隙，当酒酿的褶皱泛起珍珠般的光泽，于梨按下快门。

"咔嗒"一声，时间仿佛被封印在镜头里——米粒晶莹剔透得能看见淀粉的纹路，飘落的樱花定格在半空，连蒸汽的流动都呈现出丝绸般的质感。

监视器后的导演猛地站起来，碰翻了保温杯："老天！这镜头…..."他找不到形容词。

于是只能反复回放——画面里每一粒米都在呼吸，每一缕蒸汽都在起舞，这哪里是美食镜头，分明是首视觉诗。

巷口的黑色迈巴赫里，钟严森松了松领带。他今天本该在三十八楼主持会议，却鬼使神差让司机绕了七公里来这条老巷。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足够他看见于梨工作时微蹙的眉心，看见她鼻尖沾着的面粉，看见她无意识咬住的下唇——那是她全神贯注时的小习惯。

"钟总，"副驾的小林突然转身，手机屏幕亮得可疑，"道具组说缺一套明代青花缠枝纹餐具…..."她故意停顿，"就是您上个月在拍卖会…..."

"让老周去公馆取。"他打断道，目光却仍锁在于梨身上。她正用虎口卡住变焦环调整构图。

一阵穿堂风过，樱花如雪纷扬。某片花瓣飘进车窗，落在钟严森的西装领口。

他刚要拂去，却见于梨突然回头——晨光为她镀上毛茸茸的金边，她眯着眼望向巷口的样子，像只察觉异动的小动物。

小林抓住时机冲出去："于记者！"她举着保温杯跑得像个蹩脚的信使，"钟总说天冷…..."话音未落，杯底的便签纸飘落在地。

于梨弯腰去捡，指尖触到那个未擦干净的"Z"时，忽然想起病房里那块茶色布料。

樱花还在落。酒坊的蒸汽模糊了半条巷子。于梨捧着保温杯，热气熏红了她的眼尾。

远处车里的钟严森正用指腹摩挲怀表，表盖内侧的"Z"字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真奇怪，不是大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