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承儒脸色阴沉,他身后的亲兵见主子受窘,竟拔剑出鞘,虽然立刻被同伴按住,但这举动无疑点燃了导火索!
水墨浓眼神一厉,毫不畏惧地驭马逼近一步
她身后的俞兰舟及数十黑骑同时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黑骑沉默地盯着对方,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
水墨浓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病中的沙哑,却更有威慑力
“承儒哥哥劳苦功高,如今是想借着回京的威风,和我鉴察院五处的黑骑……练练兵吗?”
李承儒目光扫过那些沉默却危险的黑骑,又看向眼前这个明明病弱不堪却气势逼人的水墨浓,心中怒意更盛,但他强压着火气
“穗华,你又何必如此?如果我今天非要你们让路呢?”
水墨浓骑在马上,一阵风吹过,忍不住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咳声停下后,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虽身体不适,但若大殿下执意如此,穗华……很愿意在此与殿下一较高下。”
这话说得极其强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惜鱼死网破的决绝
范闲也错身挡在水墨浓的马前,对着李承儒拱手,语气恭顺,眼神却毫无惧色
“大殿下若执意要追究,臣愿一死给殿下赔罪!”
其后的北齐车架中,大公主猛地撩开车帘,露出一张明媚却带着怒意的脸庞,声音清脆而响亮
“是本宫想早日进城歇息,与穗华公主和范大人无关!大殿下有何不满,冲本宫来便是!”
两方气势一时剑拔弩张,达到了顶峰
李承儒面色铁青,微微俯身,目光却越过众人,瞥了一眼远处迎驾队伍中神色复杂的李承泽,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嘲讽,又似乎夹杂着一丝别的意味
“穗华,你在北齐备受磋磨,身子不好,按理说当大哥的该让你。”
他话锋一转
“但今日……别说我不看你的颜面。你身体不好,回马车里歇着去吧。不然……那小子指不定在背后急成什么样呢。”
他意有所指地又瞟了一眼李承泽的方向
李承儒这话带着几分兄长般的关切和揶揄,但落在水墨浓耳中,却只让她觉得无比刺耳和难堪
她克制着自己,不朝李承泽的方向看去,只是用指尖死死掐住掌心,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又掩面咳嗽了一声,才冷冷道
“范闲胜似我兄长,今日穗华与范闲,荣辱一体,还请大殿下海涵。”
她再次明确地站在了范闲一边
李承儒闻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水墨浓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黑骑,语气陡然转厉
“你是觉得……凭着这些黑骑,我就不敢动手?!”
话音未落,他猛地直起身,“锵”的一声龙吟,佩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
几乎是同时,俞兰舟反应快如闪电,猛地将水墨浓的佩剑连鞘掷了过去,水墨浓凌空接住,拔出长剑,剑鞘哐当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尘土!
李承儒麾下战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惊扰,长嘶一声,竟不受控制地猛地扬蹄,朝着使团方向冲撞过来!
“马惊了,让开!”
李承儒急喝道
然而,水墨浓与范闲寸步未动,眼神冰冷
其后俞兰舟率领黑骑齐齐上前一步,高达身为范闲护卫,更是怒吼一声,身先士卒地迎向惊马
灰尘弥漫间,只见一道黑影与惊马猛地交错而过
下一刻,那匹神骏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好身手!”
李承儒看着这干脆利落的手法,竟忍不住出声赞叹,但随即脸色猛地一沉
范闲也是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临危不乱,拱手道
“殿下客气,马惊了,咱们这边帮着管管,应该的。”
但兵卒的惊呼声已经传来
“殿下,马死了!他把战马杀了!”
杀死出征归来将士的战马,这在军中乃是重罪
尤其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
李承儒当即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刀般射向水墨浓和范闲
“出征归来,斩我战马!穗华,这可说不过去了吧!”
他虽然是对着水墨浓说的,但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范闲身上
他猛地提高声音,带着被羞辱的愤怒和军人的彪悍气息
“本王领兵在外,浴血奋战多年,没想到今日回京,朝廷就是这么接我们回家的!”
范闲急忙解释
“这是个意外……”
李承儒却不给范闲解释的机会,打断道
“看在穗华和婉儿的面子上,此事我可以不深究,但……
他猛地指向高达
“把这个人,交给我!”
水墨浓立刻拦住范闲,迎着李承儒冰冷的目光,挺身而出
“马死了,我们赔便是!”
身后,高达面色沉毅,已经将佩剑交给下属,当即便要出列承担罪责,却被王启年和俞兰舟死死拦住。
李承儒冷笑
“穗华,你想清楚!这事,你确定要管?!”
其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范闲适时站出,将水墨浓稍稍挡在身后,语气坚定
“叶子,你退后。高达的事,我担着。”
他决意保住高达,但水墨浓却不愿放手,反而更加坚定地与他并肩而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对范闲的维护,一点一滴,全然不落地被不远处的李承泽看在眼里。
李承泽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嫉妒和怒火
场面再次胶着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北齐大公主再次挺身而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本宫的发的话,一切后果,由本宫承担。不必为难穗华公主与范大人!”
李承儒的手再次按在了剑柄之上,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一声拖长了音调的通传,如同救火之水,骤然打破了沉寂
“太子殿下到!”
太子李承乾率领着庞大的仪仗队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上前来
他一身明黄太子常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试图用这浩大声势冲淡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见状,纷纷施礼
水墨浓当即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虽略显滞涩,但姿态端正没有失礼之处
范闲也紧随其后,与她并肩而立,躬身行礼。
“臣水墨浓,参见太子殿下。”
“臣范闲,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笑容满面,一左一右虚虚一扶,声音温和而富有感染力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言罢,他目光转向一旁端坐马上的李承儒,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
李承儒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慢悠悠地翻身下马,几步上前,刚毅的脸上也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意
“大哥!”
太子李承乾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亲近,仿佛见到了思念已久的亲人
李承儒拱手正要依礼参拜,却被太子抢先一步拦住
“你是我大哥!怎么能让你拜我呢?快让我看看”
太子上下打量着李承儒,语气带着夸张的心疼
“常年在外征战,真是辛苦大哥了,都瘦了!”
范闲和水墨浓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兄友弟恭的戏码,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无语”二字,只觉得这场面假得让人有些反胃。
李承儒似乎也不太适应太子这般热情,干笑两声
“瘦不要紧,在外奔走心情愉悦,要不是父皇圣旨催促,我还真不想回来呢。”
这话里带着几分军旅之人的直率,也暗含一丝对京都繁文缛节的不耐
太子立刻接话,语气更加真挚
“你得回来啊!大哥你不知道,做弟弟的有多想你!来,哥,抱抱!”
说着,他竟然真的张开双臂,上前给了李承儒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李承儒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太子会来这一出,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勉强抬手回拍了两下太子的后背。
这一抱之后,太子仿佛才注意到一旁脸色苍白的水墨浓,脸上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
“穗华,你身体这么弱,怎么出来了?不在车里好生歇着?”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也是在点明水墨浓抱病之身,不宜久留此地
水墨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对自如
“劳殿下挂心,臣在北齐落了些毛病,不碍事的,吹吹风反而清爽些。”
太子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惜
“真是受苦了!”
他叹了口气,忽又像是才想起眼前的状况似的,明知故问道
“哎?这都到家门口了,为何都不进去啊?堵在这城门口做什么?”
这一句话,瞬间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李承儒当即冷哼一声,负手而立,恢复了那副冷硬姿态
“不是我不想进去,实在是被人拦着了,进不去啊!”
他的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太子继续发挥他装傻充愣的本事,一脸惊讶。
“啊?谁敢拦你?谁这么大胆子?”
他目光扫视全场,仿佛真的不知情
李承儒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范闲和水墨浓
范闲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解释,太子却抢先一步,故作责备地对范闲道
“怎么又是你啊范闲?拦我大哥可是重罪,你知道吗?再说你看穗华这样子,还不赶紧护送她入城休息?堵在这里像什么话!”
范闲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顺势将难题抛出
“殿下明鉴,臣哪有那个胆子阻拦大殿下?臣也万分想尽快入城,让公主殿下好生休养。只是……”
他无奈地指了指身后的北齐车队
“北齐大公主的鸾驾也在车队中,这关乎两国邦交体面,臣……实在是不敢擅专啊。”
他再次熟练地将北齐推了出来
太子瞥了一眼那辆华丽的车驾,继续和稀泥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公主殿下稍安勿躁,请在车内安坐即可,此事自有分晓。”
他试图将北齐大公主的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北齐大公主却并非易于之辈。
她立于车辕之上,声音清晰传来,自带一股皇室威严
“惊扰大殿下战马,以致其亡,一切损失,自当由本宫赔付,大殿下无需为难范大人与穗华公主。
李承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抬头看向那位未来的王妃
“哦?公主殿下倒是爽快。不过……我那战马可是万里挑一的西域良驹,跟随我出生入死,可不便宜啊。”
他这话带着几分试探和刁难
大公主毫不示弱,朗声道
“我既身为大齐皇室,这份担当总该有。无论多少银两,大殿下告知我便是。”
李承儒似乎被她的干脆噎了一下,随即笑道
“好,公主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比我有钱,我是赔不起,回头我单独找你。”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点军汉的痞气,却也缓和了气氛。
水墨浓看着两人这一问一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笑意。
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势,已被太子这一通插科打诨和北齐公主的意外介入搅散了大半
她当即开口调侃道
“看来这位大公主殿下性情爽直磊落,承儒哥哥,你觉得呢?”
李承儒也是一笑,目光从北齐公主身上收回,落到水墨浓脸上,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面容,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兄长的责备
“你看看你,脸色差成这样!看来北齐那鬼地方确实不是人待的,还不快回马车里坐着去,出来逞什么能!”
说着,他还不满地剜了范闲一眼,仿佛在怪他没有照顾好水墨浓。
水墨浓低笑一声,却又牵起一阵咳嗽,缓了缓才道
“都出来了,黑骑也在,我还是骑马随行吧,免得失了气势。”
太子见状,顺势开口打圆场
“大哥,你看,北齐大公主是你未来的王妃,我的嫂嫂。范闲和穗华夹在中间,确实难办,当然啊……”
他话锋一转,对着李承儒,语气诚恳
“大哥若是觉得这口气还没出够,做弟弟的一定好好训诫他们,给你出气!”
李承儒看着水墨浓那强撑的模样,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始终沉默却气势逼人的黑骑,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都是自家兄妹。”
他说这话时,目光特意瞥了一眼范闲,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是看在水墨浓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
太子立刻眉开眼笑
“对嘛、对嘛!自家兄妹,有什么过不去的。大哥你多年未归,应该是第一次见范闲吧?来来来,我做弟弟的正式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着李承儒,指向范闲
“这位就是咱们庆国如今声名最盛的青年才俊,诗仙,鉴察院提司大人,范闲!”
范闲当即上前,再次正式拱手拜见
“臣范闲,参见大殿下!”
李承儒这人其实本性不坏,只是性格耿直,一根筋,又极其护短
此刻他还绷着脸,硬邦邦地道
“我知道他,婉儿的未来夫婿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水墨浓,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解
“只是穗华你……”
他默了默,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城门方向,似乎想寻找李承泽的身影
“你这么护着他,到底图什么?”
他实在不理解,水墨浓为何会对范闲如此维护,甚至不惜与自己这个大哥对峙。
水墨浓与范闲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
她微微一笑,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回答道
“回大殿下,臣与范闲性情相投,相交甚欢,在北齐义结金兰,兄妹相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彻底堵死了李承儒所有的猜测和疑问
李承儒当场愣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看范闲,又看看水墨浓,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出破绽
最终,他才像是消化了这个消息,憋出一句
“你……你莫不是……变心了吧?”
这话问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冒失,完全符合他军旅之人的性格,却也语不惊人死不休!
水墨浓和范闲同时愣在当场,完全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
就连太子也傻眼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
“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啊?!可不能乱说!”
李承儒却像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看了看水墨浓,又看了看范闲,皱着眉头分析道
“父皇当初说,娶郡主接内库,这小子就出现了。然后穗华你去北齐和亲,受尽磋磨,他又是随行正使……他到底是想娶婉儿啊,还是对你……”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范闲一听这误会大了,立刻想开口解释
“大殿下,你这……”
水墨浓却一把拦下他,抢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承儒哥哥放心,我与范闲之间清清白白,绝不会做出二女争夫之事,此话天地可鉴!”
她必须立刻掐断这种危险的流言蜚语
李承儒被她坚决的态度震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追问
“那承泽他……”
提起李承泽,水墨浓心还是疼了一下,当即开口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
“穗华乃遗簪之妇,蒙陛下天恩,能重回故土已是万幸,此后只愿在鉴察院为国尽忠,还请大殿下……慎言!”
她将“慎言”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冷冽。
李承儒看着她苍白而坚定的脸庞,听着她话语中那不容错辨的决绝和深藏的痛楚,最终所有话语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抬手,拍了拍水墨浓的肩膀,叹道
“苦了你了,父皇他……唉,真是糊涂!”
他也实在想不明白,庆帝为何非要逼水墨浓走上和亲北齐这条路
太子在一旁掩下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连忙出言转圜
“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看二哥和三弟还在城门里头等着呢。”
他指了指城门方向
“依我看,要不咱们……里边说?总堵在这城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啊。”
说白了,李承儒就是因为心疼水墨浓,觉得范闲人品不端,配不上林婉儿
此刻提起进城,那口气又有点上来了
“那敢问太子殿下,这进城……到底怎么分个先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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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洞内,阴影之下。二皇子李承泽半蹲在一个软垫上,似是身体不适,又似是为了寻找一个更好的视角,目光死死透过城门洞,望着外面那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旁李承平揉了揉眼睛,小声问道
“二哥,大哥不是要和使团起冲突吗?咱们……不去劝劝?”
李承泽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可怕,仿佛不带一丝情绪
“咱们是来接人的,不是来劝架的。”
话虽如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城门外那个身影身边
他当然想去!
想去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中那般病弱!
想问她为何要如此维护范闲!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急不可耐地冲出去,落在旁人眼里,会如何解读?
只会徒增笑柄和猜疑!
他只能强迫自己待在这里,待在这冰冷的阴影里,焦灼地、煎熬地等待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酷刑
终于,城门洞口人影闪烁,喧嚣声渐近。
太子李承乾一左一右,亲热地牵着大皇子李承儒和范闲的手臂,三人并排从明亮的城外走入略显昏暗的城门洞
其后,水墨浓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直
俞兰舟率领的黑骑沉默地护卫在侧,黑色的甲胄在城门洞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气势决然而庄重
李承泽立刻带着李承平起身迎上,脸上瞬间挂上了无可挑剔的、带着欣喜的笑容,与兄弟们寒暄。
然而,几句简单的客套之后,李承泽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水墨浓身上移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脚步不受控制地就想绕过众人,朝她走去
他想问她身体如何,想问她这一路受了多少苦
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但他刚迈出两步,一道身影便不动声色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范闲!
范闲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浅笑,眼神却冰冷如霜,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二殿下,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给自己,也给她……留点脸面吧。”
李承泽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屈辱,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范闲!”
这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胁
就在这时,礼部的官员歌舞乐起,使团队伍和大皇子的骑兵开始缓缓进城
李承泽被范闲死死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水墨浓端坐马上,在黑骑护卫下,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经过,渐行渐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一双眼睛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直到水墨浓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内的街道拐角,范闲才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
李承泽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范闲,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
“早知道你和大哥一起回来,应该给你准备些礼物。”
这话里的恶毒和恨意毫不掩饰
范闲同样面色冷峻,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殿下客气,您在路上准备的厚礼……我已经收下了。”
他指的是沿途的截杀和抱月楼的陷阱
李承泽眼神阴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真的吗?我都忘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不过你放心,还有更好的礼物等着你。”
范闲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
“那就期待”
两人冰冷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碰撞
最终,范闲的目光越过李承泽,望向城内水墨浓消失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清晰地传入李承泽耳中
“别看了,以后……离她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