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乖小孩

时隔多年余白生再次做起了那个梦，夏夜蝉声鸣鸣，月牙宛若少女娇柔的腰线，方兰抱着他，敲响灯火彻明的屋子。

“这是余家的孩子！”

方兰吼着嗓子，手心收紧，指甲嵌进儿童的后背。

余白生咬着手指，趴在方兰肩上一言不发，她剧烈起伏的胸膛里头鼓动着荣华富贵。

“你不信可以做亲子鉴定！”

“我是方兰！我要见余建伟！”

……

惊醒而后余白生心有余悸，平静的生活被一颗巨大的陨石击中，平原凹陷大坑，深不见底。

“周渡……”余白生哼出声，他光着脚走出房门，外面是深夜，没有一丝光亮。

余白生推开周渡的房门，门锁转动声惊醒了浅眠的周渡。

“余白生？”

月光迎进房外的人影，隐约传进轻轻的抽泣声，周渡忙掀开被褥，赤脚过去抓住人的肩膀。

“怎么了，做噩梦了？”

余白生再次埋进他的胸膛，周渡抬手想开灯。

余白生抓住他的手紧紧捏住，“别……开灯……”

“好。”

周渡回握，掌心的温度冰冰凉，借着月光看清余白生赤着脚，揽着人坐到床边，给他塞进被里。

余白生还是不肯松手，周渡一边安抚一边也靠在床边。

两只手一大一小握着，这是余白生唯一能抓住的温度。

没见过方兰之前，余白生只想着这辈子如此过着也相安无事，余老太太病逝，听闻遗嘱也有他余白生的名字，方兰才会回来。

她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孩子，而是直奔遗嘱而去。

或许她都不知道余白生是死是活。

余白生已经不恨她了，“恨”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能的情绪，它会滋长，还会吞噬理智，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余白生想要爱，一丝爱也足矣。

他的心很小的，小到只要任何一个人给他一点好处，他都会感恩。

周渡关心他，给他家，为他过生日，给他熬白粥，买小台灯……

这是余白生从来没有受过的待遇，他感恩，也想要这样一直存在。

周渡闭口不提任何余家的事，也没有仔细询问余白生那晚到底怎么了。

倒是余白生先开口说的话，他说只是想院长爷爷了。

周渡选择忘记，但他最近困惑一些事情，他开始思考自己的情感。

最近的他情绪很容易波动，波动的原因也都很平常，余白生哭了，余白生笑了，余白生不见了。

周渡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理智，克制，清醒，这辈子他牵挂的就只有家人和事业，余白生打乱了他的生活，甚至改变了他一成不变的理智。

齐梅恢复好多了，医生准许她出院在家休养，周之年出了大半年的差，终于也结束回来了。

周渡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有周之年照顾齐梅，他好在也轻松一些，不用再来回奔波。

齐梅也听讲了余白生住在儿子家里，一个劲儿招呼着让人来家里吃饭。

余白生心里犯着怵，他有点害怕齐梅，毕竟在学校里，大家都背地里叫他齐老师太。

“要不要带点东西上去啊……”

余白生绞着衣角，苦恼。

周渡摸他的脑袋，“你一小孩要你带什么，带个好胃口去就行了。”

小孩很乖，周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