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漏下来,照在三个男人身上。他们站成等边三角形,像是被精心摆放的棋子。
"欢迎回家。"穿白大褂的林知遥最先开口,金属义肢在月光下泛着蓝光,"你终于来了。"
我抱紧怀里逐渐冰冷的苏曼。她的指甲还嵌在我脖子上,血正顺着锁骨往下滑。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某种倒计时。
"另一个我"向前迈了一步。他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黑色风衣,连右袖口那道被玻璃划破的裂口都分毫不差。他的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猜猜看,哪个才是真身?"
枪声在头顶炸响。刘耀文的枪口对准我眉心,但他的右手在发抖。我看见他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十分钟前在隧道里被弹片划伤的。真正的刘耀文不可能带着这种伤口追到这里。
"容器同步率97%。"怀里的苏曼突然开口,机械音刺破夜色,"清除异常数据。"
我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锈蚀的栏杆。咸腥的海风卷着铁锈味灌进鼻腔,苏曼的体温正从指缝间流逝。她脖颈处的淤青开始褪色,和七年来我在梦里见过的所有苏曼都不一样。
"别信他们。"她突然抓住我衣领,嘶哑的声音混着血腥气,"记住...密码是七..."
防爆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三个男人同时迈步,靴底敲击地面的节奏完全一致。我抱着苏曼滚向灯塔基座,子弹擦过耳畔击中岩壁。碎石溅在脸上时,我听见"另一个我"轻笑:"这次换你当猎物。"
黑暗中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防波堤尽头的灯塔开始旋转,七道光柱刺破夜空。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曼的场景——暴雨夜,她蹲在垃圾桶旁给我包扎伤口,医用胶带贴住我开裂的嘴唇。
"去顶楼..."怀里的女人又恢复正常,她的手指扣着我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那里有...钥匙..."
爆炸声从隧道方向传来。整片礁石都在震颤,海水漫过我的鞋尖。我抱着苏曼往旋转楼梯跑,身后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她胸口的血还在流,染红了我衬衫下摆,在台阶上留下断续的暗红印记。
"第二套清除程序。"林知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次不会失败。"
阶梯拐角处躺着具防护服,胸口有个焦黑的弹孔。我认出这是之前追击我们的三人组之一。苏曼的手指突然抽搐,沾血的指甲划过我手腕,像小时候她哄我睡觉时的动作。
"左侧!"她突然喊。我猛地扑向掩体,子弹击中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碎屑溅在脸上时,我听见她说:"密码是...七..."
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在第七层楼梯转角,我看见墙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数字:07。那是苏曼的笔迹,和当年她在医院病房写在我手背上的完全相同。
"为什么是七?"我问。
"因为..."她剧烈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第七次循环...你才找到真相..."
枪声在头顶炸响。我抱着她滚进控制室,防爆门在身后自动锁死。操作台上摆着七个按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除了最右边那个。
"他们一直在等你。"苏曼的手指摸索着我的脸,冰凉的指尖掠过睫毛,"每个选择...都是重生的机会..."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但嘴角仍保持着那个神秘的弧度。我突然意识到,从在列车上遇见她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这个时刻。
"别睡。"我把她放平在地板上,撕开衬衫按住她伤口,"你说过会陪我到最后..."
"记得吗..."她抬起手,颤抖着抚上我眼角的疤痕,"第一次见面...你也是这样抱着我..."
记忆突然闪回。暴雨夜,十五岁的我蜷缩在巷子尽头,怀里是浑身是血的少女。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发梢滴着水珠,瞳孔里映着我扭曲的倒影。
"他们...来了..."她现在说,声音越来越轻,"去顶楼...密码是七..."
天花板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防爆门正在被破解,金属刮擦声刺得人牙根发酸。我腾出右手去够门把,苏曼的手突然抓住我腕子。
"别..."她用尽最后力气扯住我,"先看...左手..."
我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左手背浮现出淡蓝色的编号:S-07。和之前在列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们都是容器。"穿病号服的女孩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但只能有一个真身。"
防爆门被炸开的瞬间,我抱着苏曼冲向旋转楼梯。子弹擦过我耳畔,在墙面留下焦黑的弹孔。她的心跳越来越弱,每一次起伏都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第七层走廊尽头,应急灯发出垂死的嗡鸣。我看见那扇熟悉的门,门把手上挂着生锈的牌子:机房重地。和童年记忆里母亲工作过的实验室一模一样。
"进去..."苏曼的手指抠进我皮肤,"那里有...真相..."
枪声突然停止。整座灯塔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我伸手去握门把,身后传来靴底敲击金属地板的节奏。
"宋亚轩。"林知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放下她。"
我回头。三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枪口对准我和苏曼。但这次,他们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操控的木偶。
"你觉得我会交吗?"我问,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
"你以为自己是谁?"林知遥向前走了一步,金属义肢反射着冷光,"宋亚轩还是陈默?或者..."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确实不知道。从七年前醒来开始,我就一直在寻找答案。但现在,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突然变得完整。我想起衣柜里的童年,想起暴雨夜的苏曼,想起刘耀文每年生日送来的明信片,想起林知遥办公室里永远温着的红茶。
"我是所有人的容器。"我说,"也是所有痛苦的终点。"
林知遥的表情变了。他举起手里的遥控器:"那就一起消失吧。"
警报声突然变调。主舱开始震动,天花板落下混凝土碎块。苏曼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衣襟,她的眼珠转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抓紧她!"女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回头,看见她正按下某个按钮,"地下铁道要塌了!"
林知遥大喊:"杀了他们!"
枪声、爆炸声、钢筋断裂声混成一片。我抱着苏曼往隧道深处跑,身后传来重物坠落的巨响。女孩跟在后面,她的身影越来越透明。
"去灯塔底下!"她喊,"那里才是真正的起点!"
我认得那条路。七年前,我和苏曼就是在那里分别的。现在,我们要回去完成未尽的约定。
隧道尽头透出微弱的光。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怀里的苏曼在轻声哼唱——那是小时候她哄我睡觉时常哼的童谣。
"你会好起来的。"我对着她血色渐复的脸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隧道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鼻腔。苏曼的呼吸喷在我颈侧,像烧红的火炭。身后传来混凝土坍塌的闷响,整条铁轨都在震颤。
"左边!"女孩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开。
我猛地拐进支巷,子弹擦着肩膀钉进岩壁。防护服的碎片在头顶飘落,林知遥的吼声被爆炸吞没大半:"他们逃不掉!"
怀里的苏曼动了动手指,沾血的指甲划过我手腕。她的眼皮在颤动,睫毛投下的阴影在脸上织成蛛网。
远处的光斑越来越亮,我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到了。"女孩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她的身影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推门就能看见真相。"
我腾出右手去够门把。苏曼忽然攥紧我的衣领,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别..."
门轴发出垂死的呻吟。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月光刺破黑暗,照在防波堤尽头的灯塔上。那里站着三个男人——穿白大褂的林知遥,握枪的刘耀文,还有...另一个我。
"欢迎回家。"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防爆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女孩的残影在月光下碎裂,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怀里的苏曼突然剧烈抽搐,她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
"容器同步率97%。"她用机械音说,"清除异常数据。"
我踉跄着后退。对面的三人同时迈步。刘耀文的枪口对准我眉心,林知遥的金属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另一个我...他的嘴角扬起和我完全相同的弧度。
"你猜..."他举起染血的手,"哪个才是真身?"
苏曼的指甲突然刺进我脖子。剧痛炸开的瞬间,我听见她说:"闭气!"
肺叶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某种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
"第二套清除程序。"林知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次不会失败。"
我扑倒在掩体后。苏曼的体温正在流失,她的手指依然死死扣着我的皮肤。远处的灯塔开始旋转,七道光柱刺破夜空,像手术刀划开天幕。
"密码是...七。"怀里的女人突然恢复正常,她的嘴唇贴着我耳畔,"去顶楼..."
枪声在头顶炸响。我抱着她滚进灯塔基座,阶梯上的血迹还带着温度。某个防护服倒在地上,胸口有个焦黑的弹孔。
\[未完待续\]防爆门在身后自动锁死的瞬间,我摸到苏曼后背的弹孔。温热的血正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在水泥地面洇出暗红的斑点。
"别睡。"我把她放平在控制台前的操作椅上,撕开衬衫下摆堵住伤口,"你还要告诉我密码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皮在颤动,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远处传来靴底敲击金属台阶的声响,七道光柱透过天窗在墙面旋转,像某种倒计时。
"不是密码..."她的手指抠进我手腕,指甲划破皮肤,"是...容器编号..."
枪声突然炸响。子弹击中防爆门溅起火花,我扑过去按住操作台的启动键。警报声刺破寂静,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整个塔身都在震动。
"去顶楼..."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我衣领,嘴角溢出的血沫滴在我锁骨上,"那里有...真相..."
天花板落下混凝土碎块。我抱起她往旋转楼梯跑,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林知遥的声音混在爆炸声里:"他带着S-07逃了!封锁所有通道!"
海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鼻腔。第七层走廊尽头,那扇生锈的机房门正在摇晃。我看见门牌上的数字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和童年记忆里母亲实验室的门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