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散步过来时正好听见了这么一句,他身边的内侍理释快步进去呵斥了一声,那边乌泱泱一群人散了开秦云卿才看清楚,那边不仅有兖王和雍王的世子,还有其他三五个郡王家的。
脸上都挂着彩,也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极了,这么想想,赵策英一个人打五六个还挺厉害的。
皇帝脸色阴沉沉地迈进来,扫视了一圈,一边儿跪了十几个人,另一边就是秦云卿带着赵策英一个。他问了两句,宫人们也认了确实如赵策英所言,那两句话也算是好听的了,几个孩子口中的粗鄙之语让在场这些内侍女使都惊了一惊。
皇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她和秦云卿吵是吵,但是若要秦云卿受到这样的侮辱她也绝不同意。
皇帝摆了摆手:“朕记得你们是才归家过的,小小年纪,最忌学舌。皇后,把他们送回去吧,让他们的父母好好教导教导他们。”
几个小孩哭闹起来,宫里的内侍们可不管这些,捂着嘴便给他们带下去了。皇帝又略弯了腰看赵策英:“朕记得,你是禹州团练家的?”
赵策英还含着一泡眼泪,脸上也不干净,脏兮兮一个小孩朝着皇帝点了点头:“回陛下的话,策英是禹州团练赵宗全的儿子。”
禹州团练,连个爵位都不是,说白了赵策英多半可也指望不上他父亲。
皇帝的手指在宽大的袍子下轻轻点了点,又觑了一眼皇后,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叫了秦云卿去见一见狄将军。
狄庆正等在福宁殿,他手里还摆弄着一个没装火药的手铳,见了皇帝和他身后的秦云卿颇有些激动。本来广源州叛乱就不是什么大事,官家随意看上几眼也就是了,却不想还亲自私下召见了他,给了他一杆枪和这被称为火铳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要带东昌侯府的二姑娘上战场,东昌府和宁远府的人都找过他,他自己自然也不愿意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走——这像什么样子。
都说秦家这位二姑娘从小算是一半时候都养在宫里,官家和皇后未免也太过惯着她了些。倒是这个火铳,他定是要向官家问出是谁琢磨出来的,不说要和这人有多深的交情,总要一同喝一场畅快的酒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官家身后的少女,十四五的光景,眉眼间除了温柔可亲外还有两分英气在,和前几天偶然看到的小东昌侯生得十分相像。
——兄妹两个眉眼极为相似,但她的气质其实更像老东昌侯一些。
狄庆的心里略松了松,如果一定要带上这姑娘,像老东昌侯总要比像现在这位东昌侯好些。又见皇帝揣着袖子道:“想来狄卿也好奇这火铳从何而来——云卿,还不见过狄将军?”
狄庆长于用兵,治军严整,如果能跟着他仔细学着,倒是很能弥补她对于沙场半点经验也无的问题。秦云卿大大方方地与狄庆问了安,又向他介绍了火铳上的几个机关。
狄庆看着她的眼神终于带上了几分震惊,有些说不出话地看向默默不语的皇帝。
皇帝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