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娘正被禁足的时候,太平则被皇后决定要去感业寺里待上两年,于是在太平的央求下,皇后终于放出了韦娘。
韦娘在太平的寝殿里帮忙收拾着东西,太平怀里紧紧抱着那张昆仑奴面具,韦娘好笑地想拿过来:“总抱着它做什么?放去箱子里多好?”
太平躲开:“不好不好,我怕压坏了——”
韦娘也听了她的故事,虽然觉得有些不靠谱,但还是好笑地看她:“还想着那个男人呢?”
太平腼腆地朝她笑,又凑过来蹭了蹭韦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呢?禁足的时候,你就不想着显?那天我可都看见显去拉你的手啦!你要是不喜欢他,可就要打他的了。”
韦娘被她说笑了:“他是皇子,皇上在前面,皇后在身后,你就是给我一百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打他呀。”
太平狡黠一笑:“我可听母后说啦,要将你在宫里再留两年,好把你嫁给显呢——这还是显亲自去求的父皇母后呢。”
韦娘的皮肤雪白,因为害羞而迅速漫上的红晕很容易就能被人发现,太平见她红得活像个煮熟的虾子便也不再逗她:“我只是担心你,贤是太子,他又总是欺负显,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给显出头,我怕贤骂你。”
韦娘笑起来,两个人拉着手走到了院子里,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帮着指挥内侍们搬太平的那堆箱子。
显擦了擦汗:“我说太平,你这哪像是出家呀,带的东西比去突厥成亲的还多。”
太平离开后似乎整个大明宫都安静了下来,变成了一副死气沉沉的沉闷模样。韦娘果真被皇后送去了学规矩,显偶尔寻到了闲暇来探望她时也会提起他终于敢与贤顶嘴了,这对于显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勇气了。
皇后去感业寺探望太平时还带回来一个疯子,这疯子让皇帝脆弱的身体有了些起色,韦娘看着皇后在皇帝榻前激动的泪水,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对弘和合欢是那样宽容。
因为皇后是相信爱情的,大抵在她的心里,只要是纯洁无瑕又真诚炙热的爱就都是值得被呵护和尊重的,无关相爱的人是什么身份,又或者他们是什么性别。
韦娘虽不全然赞同,却也能够理解她。
直到她看见皇帝不着痕迹地摆脱了皇后紧握着他的双手,皇后那两行激动的泪水便有些凝固,难堪地僵持在皇后的面颊之上。
韦娘低下头,似乎从太平离开大明宫去感业寺之后,皇后在伤心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什么慰藉,她的丈夫、儿子、臣子都令她在夜里低低哭泣,却再也没了一个温暖的身子让她好好抱一抱。
韦娘也替她伤心了起来。
显似乎觉察到了她的难过,他那永远带着扑鼻香气的身子靠了过来,他的手在宽大的衣袖的遮掩下紧紧攥住了韦娘的手。
大概这就是显,虽然不靠谱,却总是尽力地在所有时刻让她觉得自己有个依靠。
或许,做他的妻子,将终身托付给他,也没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