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生气,不外乎是以为曲泠君挨打是因为逢年过节孙妘的问候,说有多心疼旧情人倒算不上,他只是生气于他一直认为的那个光风霁月、聪慧温柔的妻子竟会做这样的事。2
文思涛涛如泉涌而下,妙笔生花至花团锦簇
他总觉得自己本该相信和他日夜相处、与他诞育子嗣的妻子的。可他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只听得见自己顾不上再等些时候,等人将完整的前因后果拿到他的面前,大步走向孙妘训斥她的声音。
孙妘身旁一下子凑上来好几个人,有自己的宫女和小黄门、有程少商、有五公主、有王姈,甚至还有前些日子刚刚与她吵过嘴的三公主。
若论其守礼来,这就是一帮最不懂事的混孩子,无论是从血缘上还是身份上,她们都不惧太子,七嘴八舌地指责着太子。
太子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出三分神思,他想越过这群女孩子高高梳起的云髻去看被藏在她们身后的妻子,平常说话的声音又压不住这群女孩子,只能拔高了声音:“阿妘——”
孙妘并不生气,也不伤心。
这样的日子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在她还不是孙妘的时候,在她还只是她自己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很久了。
这些年她确实偶尔会给曲泠君送些东西,有时是钱财,有时是当地的铺子。她知道曲泠君的不易,总是偷偷地将东西送过去,连让曲泠君退回的方式都没留下。曲泠君母家渐渐有些落败,家中老迈的父母为了能在百年之后给几个亲生的孩子都留下些好走的路,一门心思地为儿子的官位走门路。
眼下这样的家庭情况,如何让曲泠君开口说自己要绝婚呢?
孙妘终于将人一个一个拉了开,走到太子面前:“殿下,妾不曾挑拨过曲娘子,只是觉得对她不住,偷偷赠与了她些许银钱罢了。”1
好心疼女主啊,死了一次又一次,心理好强大
太子刚刚清醒过来的神思又被莫名地压了下去,他想要训斥眼前平静的人,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韧劲,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他的嘴角溢出丝丝红气。
这是孙妘久违了的,是《储妃守则》那鬼东西独有的红气。
太子奋力地喘着气,忽然一把拽住了孙妘,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他的动作快得吓人,只留了身后女孩子们的尖叫。凌不疑站出来挡住了她们:“你们别动,我去瞧瞧。”
他刚刚亲眼瞧见了太子口出飘出来、慢慢笼住了他的红气,不论是邪祟还是什么别的,他都得去看着。
程少商也瞧见了,她上前一步却没来得及抓住凌不疑的袖子:“不要让阿姊受伤啊——”
孙妘被太子紧紧抓着,一路上顶着宫人和散落的命妇们异样的目光,她似乎看见太子口中的红气飞散出来红气慢慢结成了一个人形的东西,它飞上屋檐,挑衅地偏着头看她。
似乎在笑。
孙妘一时不差,狠狠地绊了一跤,细嫩的手心在地上擦破了一层肉皮,渗出许多血来,慢慢沿着她雪白的手腕小臂蜿蜒而下。
它动了。
它似乎得意极了地在放肆大笑,但又似乎有所顾忌,没能高兴太久,连带着太子口中的红气,一并消失殆尽。
太子似乎如梦初醒,有些不可置信又慌张异常,颤抖着手去捧孙妘那支流着血的手。
孙妘轻声在他耳畔道:“殿下,你看见那东西了吗?”
太子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抱在怀中:“我瞧见了,阿妘,我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