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没起身,只是抬眼看向门口那个脸色苍白的人,指尖依旧压在那份文件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贺峻霖老友叙旧,说几句话都不行了吗?
严浩翔被小宝扶着,一步步走近,黑色大衣下摆扫过椅子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没理会贺峻霖的刺眼的目光,只落在丁菀辰泛红的眼角上,眉头瞬间蹙紧:
严浩翔你跟她说什么了,把她委屈成这样?
丁菀辰咬了咬唇,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丁菀辰翔哥,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
贺峻霖是我问她,丁致成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贺峻霖打断她的话,把文件往桌面中央推了推,那个模糊的“D”字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贺峻霖我爸公司当年出事的资金流向,追到了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信息加密,只留了个D字首字母。任谁也不觉得这是巧合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那个字母上,脸色沉了几分。他被小宝扶着坐下,指尖抵着眉心,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
严浩翔空壳公司的事,我在查,我之前觉得奇怪,包括菀菀妈妈失踪,我一直在关注
丁菀辰什么?
严浩翔指尖还抵着眉心,骨节泛白,显然是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他听着丁菀辰带着哭腔的追问,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沉郁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角时,柔和了几分。
严浩翔小宝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严浩翔你先送菀菀回家,路上慢点,确保她的安全
丁菀辰一愣,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丁菀辰我不回去,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浩翔听话
严浩翔打断她的话,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安抚的力量
严浩翔这件事牵扯太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会告诉你一切。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丁菀辰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攥着他衣袖的手指,依旧没有松开。
严浩翔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小宝,眼神沉了沉
严浩翔带她走
小宝会意,上前轻声劝道
张泽禹小姐,严总也是为你好,我送你回去吧
丁菀辰看着严浩翔眼底的疲惫,终究是松了手,只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脚步声渐远,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严浩翔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用力掐着眉心。
贺峻霖严总,到底查到什么了?查到丁程鑫军校肄业去向不明,还是查到丁致成这些年深居简出,背后却握着这么大的手笔?
严浩翔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贺峻霖那是谁?是那个不知所踪的丁程鑫,还是你?
严浩翔你先给我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一直在跟进,至于丁程鑫的事我无权告知,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这对你,对菀菀,对大家都好
贺峻霖严总让我怎么冷静!?
严浩翔我只能告诉你,证据不足,时机未到,如果你真的想救你们家就听我的,先按兵不动,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贺峻霖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严浩翔证据链没闭合之前,你动丁致成,就是打草惊蛇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病后的沙哑,
严浩翔你父亲躺在病床上这么多年,你难道想让真相永远烂在泥里?
贺峻霖冷笑一声,将那份印着“D”字的文件狠狠拍在桌上,纸张震颤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贺峻霖打草惊蛇?严浩翔,你和丁家走得这么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和丁致成一伙的?凭我们小时候的情分?还是凭你这几句轻飘飘的话?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严浩翔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却没再反驳——他知道,贺峻霖这些年的恨和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空气里的凝滞几乎要让人窒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处险境的锐利和沉稳。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又落在贺峻霖紧绷的侧脸上,最后定格在严浩翔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而熟悉:“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