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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50%

刘耀文:温柔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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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窗外的城市彻底沉入睡眠,连偶尔掠过的车声都消失了。病房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极细微的嗡鸣,和输液管中液体滴落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那盏小夜灯的光晕显得愈发温暖,像黑暗中一个柔和的、不会灼伤人的小小太阳。

书阮没有睡。身体是疲惫的,神经却异常清醒。她保持着那个坐姿,背脊微微抵着并不柔软的椅背,目光时不时落在床上安睡的人身上。他后半夜睡得似乎安稳了些,没再要水,只是偶尔在睡梦中极轻地动一动手指,或是在枕上蹭一下额角。

凌晨三点,病房里万籁俱寂。就在这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时刻,床头柜上,刘耀文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幽白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而过,伴随着持续的低沉震动,嗡嗡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显得有些刺耳。

书阮下意识地看向刘耀文。他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是被从沉睡中惊扰的征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咕哝,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有些茫然地望向光源的方向,过了几秒,才聚焦到手机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那闪烁的屏幕,像是在辨认来电的人。然后,他眼底那层因睡眠而蒙上的迷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辨别的情绪。不是被打扰的不耐,更像是一种沉静的、带着牵挂的清醒。他伸出手,拿起手机,动作有些迟缓,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刘耀文
刘耀文

“……喂?”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很低,在寂静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隔着听筒,有些模糊,但能听出语速很快,带着焦急和担忧。书阮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星的、破碎的词

刘母
刘母

“妈没事……你好好养伤……别担心家里……”

刘耀文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对面雪白的墙壁上,眼神很静,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深夜的沉静。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声音却放得很平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刘耀文
刘耀文

“嗯,我知道。手术做完了,顺利。……不用,林姐在。……您别熬夜,早点休息。”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但书阮却从那份平淡里,听出了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维护。他不想让电话那头的人担心,所以在用最简洁、最平静的方式,报着平安,也试图结束这通深夜的来电。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什么,刘耀文沉默地听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才低声应道:

刘耀文
刘耀文

“……嗯。挂了,您早点睡。”

他那简短到近乎生硬的应答里,却透出一种只有最亲近的人之间才会有的、无需多言的默契。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屏幕暗下去。他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几秒。那沉默里,有一种深沉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像是一个人在深夜的寂静里,独自承担着某种重量,不愿示人,也不愿转嫁。

书阮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注视,只是自然地、安静地存在于这个空间里,像病房里一件不会打扰人的摆设。她没有问是谁打的,没有问家里怎么了。

那是他的私事,是他不愿展露的角落。她能做的,就是假装没有看到那通电话,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接电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给他保留那份“一切正常”的体面。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书阮。他的目光在夜灯光线下显得很深,里面残留着通话带来的余韵。一种被从沉睡中拉回现实、面对某些责任与牵挂的清醒。他看到书阮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好奇的目光,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那样平静地存在着,像这间病房里一件理所当然的摆设。

他眼底那层因为深夜来电而泛起的、细微的波澜,似乎在这样的平静里,慢慢平复了一些。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开口的声音比刚才接电话时柔和了一些,虽然依旧沙哑:

刘耀文
刘耀文

“吵到你了?”

书阮摇摇头,声音也放得很轻:

书阮

“没有。本来也没睡沉。”

书阮

刘耀文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夜灯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明暗交界,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他似乎在斟酌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深夜的疲惫里,放任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不会带来压力的存在上。

过了片刻,他移开视线,重新望向天花板,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卸下某种重负后的疲惫: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妈她睡眠不好,半夜醒了,不放心,打个电话问问。”

他主动解释了。没有前因后果,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交代了来电的人,也交代了他刚才那简短应答背后的缘由。这不是倾诉,更像是一种……告知。一种对她安静存在的回应。

书阮心里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因为他这句主动的解释,悄然松开了一些。她没有追问更多,只是顺着他的话,轻声应道:

书阮

“父母是这样的。不听到你的声音,不踏实。”

书阮
刘耀文
刘耀文

“嗯。”

刘耀文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似乎比刚才浅了一些。

书阮看着他重新合上的眼睛,看着他逐渐放松的眉眼轮廓,心里那点因为深夜来电而泛起的、细微的揣测和担忧,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沉静的了然。他不是没有牵挂,不是没有软肋。

他只是习惯了将那些牵挂和软肋,都严密地包裹在坚硬的外壳之下,只在深夜无人时,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片刻的、属于那个年纪的沉重。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但天边最边缘的地方,似乎透出一线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漫长的一夜,终于快要走到尽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那盏小夜灯,依旧散发着恒定的、柔和的暖光,笼罩着床上重新沉入睡眠的人,也笼罩着椅子里安静守候的她。那通凌晨三点的电话,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已经散去,水面恢复了平静,但石子已经沉到了湖底,留下了它存在的痕迹。那是关于牵挂、责任,和一份不愿言说的、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