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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40%

刘耀文:温柔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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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女士出门时带起的些微风,卷走了走廊里最后一点她身上淡雅的香气。书阮倚靠门板,背部清晰感受到木质纹理的冰凉,顺着脊椎蔓延,使她因长时间通话和情绪激荡而昏沉的头脑,获得了一丝清醒的刺痛。

她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没有立刻起来。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小片被窗外天光映亮的区域,那光不是阳光,而是雨水洗刷过的、阴天特有的、均匀而寡淡的灰白色。雨声依旧淅淅沥沥,不大,却带着一种无休无止的黏腻感,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张湿冷的网里。

掌心下的手机仍残留着通话后的余温,宛如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她一夜之间的仓促决定与未经深思的承诺。妈妈的担忧像沉在水底的鹅卵石,虽然暂时被表面的平静覆盖,但那份重量依然清晰可感。她明白那些话背后的深意,担心她年少,分不清同情与爱,担心她隔着遥远的距离,投入一段注定充满荆棘、可能无疾而终的感情,最终伤了自己。

可“明白”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尤其当脑海里反复回放刘耀文那双蓄满泪水、盛满恐惧和依赖的眼睛,回放他哽咽着说“我怕以后真的跳不了了”时那种近乎绝望的脆弱,那份理智的警示便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她无法解释那种瞬间攫住她整个心肺的抽痛,无法解释那种想要立刻驱散他眼中所有阴霾的冲动,也无法解释那句脱口而出的“会”背后,究竟藏着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怎样的决心。

或许妈妈说得对,有些感情,混杂不清。但此刻,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在他坠落时松手。

走廊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书淮起的。他在她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敲门,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声又朝着他自己房间的方向去了。家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雨声,和楼下雪姨偶尔走动发出的细微声响。

书阮扶着门板,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麻,她缓了缓,走到书桌前。那两本厚重的旧书依旧静静地躺着,旁边的梅花照片在灰白的光线下,也失了那份雅致的灵动,显得有些清冷。她伸出手,指尖拂过书脊,没有翻开,只是将它们往书桌内侧推了推,让出了一块更宽敞的空地。

然后,她拉开书桌下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这不是日记,是她偶尔用来摘抄、记录零碎思绪的本子,用的次数不多。她拧开台灯,暖黄的光晕重新笼罩桌面一角。她翻开本子,找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顿,然后落下。

没有写日期,没有写称呼,只是很简洁地,记录了几个时间点,和几个关键词:

【昨夜-凌晨】视频接通(黑)。膝伤剧痛。恐惧。送医。

【清晨】通话持续。确诊韧带损伤+骨挫伤。需手术。恐慌加剧。承诺陪伴。

【上午】二次视频。术前恐惧。安抚。承诺坚定。

字迹略显潦草,透露出她一夜未眠的疲惫与心绪不宁。但记录下来,仿佛就能将那些混乱的、令人窒息的片段稍稍理清,将那份沉甸甸的牵挂暂时安放在纸页间,而不是全部压在心头。写完,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然后合上本子,重新放回抽屉深处。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像是在心里也默默划下了一条线,从昨夜接到“膝盖疼”那条消息开始,她的生活,已经无可挽回地偏离了原本寒假闲适平静的轨道,驶入了一片充满未知风雨的海域。

做完这些,她才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倦意袭来,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她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拉过被子盖到下巴。被褥柔软,带着阳光晒过后干净温暖的气息,是她从小熟悉的安全感来源。

可此刻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自家花园的景色,而是医院病房苍白冰冷的顶光,是刘耀文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是他攥着被单、指节发白的手。睡眠断断续续,犹如被风吹散的云絮。她似乎做了很多杂乱无章的梦,梦里有时是刘耀文在舞台上跳舞,动作却忽然凝滞,膝盖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扭曲;有时是她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外,能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却怎么也推不开门;有时又像是回到了沈确家的书房,茶香袅袅,林教授温和地对她说着什么,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再次有意识时,是被窗外一声格外响亮的闷雷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房间里光线暗沉,只有台灯还亮着,在昏暗的背景中撑开一小团温暖的孤岛。

雨声愈发急促,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还夹杂着隐约的雷鸣。

她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是下午三点多。她竟然断断续续睡了快三个小时。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她随即点开查看。最上面是刘耀文的。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

阿文【姐姐,手术时间定了,后天上午。】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是医院病房的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高楼的轮廓。他似乎是想拍天气,但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仓促感。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达恐惧,也没有寻求安慰。只是简单地通知了这个决定。然而正是这种简短的、近乎公事公办的告知,让书阮的心再次揪紧。她能想象他在发出这条消息时,是经过了怎样的挣扎,最终选择用最平淡的方式,将这个沉重的结果告诉她。他是在努力不让她担心,还是在独自消化那份巨大的压力?她立刻回复:

阮阮【知道了。定下来就好,安心准备。需要我做什么吗?】

消息发过去,但没有回话。他可能在做检查,或者在和经纪人、队友沟通,也可能……只是在独自面对这份恐惧。书阮退出对话框,看到下面还有几条消息。一条是周宙在宿舍群里分享的搞笑短视频,@了她、林妮薇和苏然静。一条是班级群里的寒假安全提醒。还有一条,是沈确。发送时间是一小时前。很简短:

沈确【书阮,我母亲让我问问,那套书看得还顺利吗?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时问我。】

礼貌周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是那个“清晰世界”里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妥帖。书阮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她应该回复的,礼貌地表示感谢,或许再请教一两个无伤大雅的问题。这是最得体、最符合所有人期待的反应。

可此刻,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却升起一种奇异的疏离感。那个充满茶香、书卷气和长辈温和期许的世界,仿佛隔着厚厚的毛玻璃,虽然美好,却触手冰凉,与此刻她心头沉甸甸的、为千里之外一个人手术而揪紧的焦灼,格格不入。

她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回枕边。

窗外的雷声逐渐远去,雨势也似乎减弱,化作连绵不绝的雨丝。她起身,走到窗边。花园里的草木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亮晶晶的,那棵老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颤动,抖落一串串水珠。空气清冷潮湿,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被浸泡后的、微腥的清新。

她看到楼下的车道上,妈妈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了进来,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妈妈撑着一把黑伞下车,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一些,伞面压得有些低,看不清表情。她径直步入屋内。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书阮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阮阮,醒着吗?”

是贺女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比上午缓和了许多。

书阮“妈妈,进来吧。”

门被推开,贺女士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外出的套装,穿着在家常穿的浅米色羊绒开衫,头发也松散了一些。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的阴影比书阮的淡不了多少,但看向书阮的目光,却不再是早餐时那种锐利的审视,而是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担忧、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贺秋“刚醒?”

贺女士走到她床边,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贺秋“脸色还是不好。晚上让雪姨炖点安神的汤。”

书阮“嗯好。”

书阮应了一声,看着妈妈疲惫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上午对话而产生的芥蒂,消散了大半,

书阮“妈妈,您事情……办完了?”

贺女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深,仿佛在斟酌什么。窗外的雨声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过了片刻,贺女士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书阮从未听过的、沉甸甸的重量。

贺秋“阮阮,”

贺女士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贺秋“妈妈早上……话说得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不信你,也不是要拦着你关心朋友。只是……”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绒衫柔软的袖口,

贺秋“当妈的,总是会想得多一点,远一点。怕你年纪小,看事情太简单,也怕你……感情用事,将来吃苦头。”

书阮听着,鼻子有些发酸。她能听出妈妈话语里的妥协和更深层的忧虑。妈妈没有追问那个“朋友”的具体情况,但这种不再追问的姿态,反而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妈妈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或者,通过她上午的外出,了解到了什么。

书阮“妈妈,我知道。”

书阮低声说,

书阮“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尽量想清楚。”

贺秋“尽量想清楚……”

贺女士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有些苦涩的弧度,

贺秋“有些事,不是想就能想清楚的。尤其是感情。”

她抬起手,似乎想像早上那样替书阮理理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转而轻轻拍了拍书阮放在被子上的手,

贺秋“妈妈只希望你记住,无论做什么决定,发生什么事,家永远是你的退路。累了,难过了,受伤了,就回来。爸爸妈妈,还有你哥,永远在这。”

这话语里的包容和毫无保留的支持,让书阮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她用力点了点头,说不出话。贺女士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书阮此刻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

最终,贺女士只是又拍了拍她的手,站起身:

贺秋“你再躺会吧,晚饭好了叫你。对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贺秋“你那个朋友……如果需要什么帮助,或者你想去看看他,别自己硬扛着啊。跟家里说。”

说完,贺女士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房间里重新剩下书阮一个人。窗外的雨,不知何时,竟然渐渐停了。灰白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稀薄的、淡金色的阳光,顽强地穿透下来,斜斜地照射在湿漉漉的花园草坪上,映出无数细碎跳跃的光点。

那光亮很微弱,很短暂,很快又被流动的云层遮蔽,但那一瞬间的璀璨,却像一枚小小的烙印,烫在了书阮的眼底。妈妈最后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去看他?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可现实呢?他的手术在即,他的世界此刻必然被团队、工作、媒体各种事务包围,混乱而敏感。她以什么身份去?能起到什么作用?会不会反而添乱?而家里……妈妈虽然松了口,但那句“别自己硬扛着啊,跟家里说”,更像是一种有限的、带着条件的支持。她真的能开这个口吗?各种现实的、琐碎的、令人头疼的问题,随着那束短暂阳光的消失,重新沉沉地压了下来。

但她心里,那簇因他而燃起的火苗,却并未被这阴沉的天气和纷繁的顾虑浇灭,反而在妈妈那句近乎默许的话之后,烧得更旺了一些,带着一种灼热的、蠢蠢欲动的勇气。

她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刘耀文的消息依然未回复。

后天上午手术。时间仿佛被上了发条,滴滴答答地走向那个充满未知的节点。而她,站在这雨隙微光稍纵即逝的午后,站在家人担忧却包容的目光里,站在自己那份已然清晰却前路未卜的心意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的齿轮,正在以她无法控制的速度,咔哒作响,缓缓转动,将她推向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充满抉择与挑战的十字路口。悬而未决的,不仅仅是他的手术结果,还有她自己,即将踏出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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