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拾一.陷害

路灯"滋啦"响了一声，光线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黄毛的脸在阴影里变得模糊，只有那颗虎牙还亮得刺眼。

　　江川的呼吸瞬间凝滞在胸腔里。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高中部那三个臭名昭著的留级生。

　　但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那个在黄毛手中晃动的钱包，金属扣反射着路灯惨白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秋风卷着枯叶从他们之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哀鸣。

　　江川的右腿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骨头缝里嵌着的碎片突然苏醒，随着心跳一下下戳刺着神经。

　　她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们谁啊？！"

　　一声清亮的怒喝突然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林韵岚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马尾辫在脑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她一个箭步挡在江川身前，校服袖口还沾着刚才吃饼干留下的碎屑。

　　几乎是同时，李瑞也从另一侧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足足有手臂那么粗。

　　他摆出一个夸张的击剑姿势，树枝尖端微微颤抖，却固执地指向黄毛的鼻尖："我、我们可都看见了！你们想干嘛？"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林韵岚倔强的下巴上投下一小片银辉。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李瑞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握着树枝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

　　黄毛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两个程咬金，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那笑声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让人牙酸。

　　"小朋友，"他歪着头，露出那颗镶钻的虎牙，在月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这儿没你们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直勾勾地盯着江川，手中的钱包晃得更起劲了。

　　"我们只是想物归原主..."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带着某种危险的甜腻，像涂了蜜的刀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黄毛突然出手。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五指张开如鹰爪，直取江川的衣领。

　　江川甚至能闻到他手上传来的廉价香烟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开。

　　黄毛的手腕在半空中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钳住，以一种人类关节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扭曲着。

　　月光下，那只手的指节泛着冷白的光，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如同潜伏的蛟龙。

　　澜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江川身前，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道修长的阴影，将江川完全笼罩其中。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锋利，下颌线紧绷如刀削。

　　"监控死角，"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代表没人看见。"

　　黄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操！你他妈——"他的咒骂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痛苦的闷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丛后传来："怎么回事？"

　　王帖拄着拐杖（打架打的）慢悠悠地走出来，石膏腿上的"残废"二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他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这边，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得意的笑容。

　　整个场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韵岚的呼吸声，李瑞手中树枝的颤动，甚至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江川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像是要冲破胸腔。

　　煤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围墙上，白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它弓着背，蓝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尾巴高高竖起，像一面战旗。

　　澜影的手指微微收紧，黄毛发出一声痛呼。

　　月光流淌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上演着一出诡异的皮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