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江川正把最后一本物理笔记塞进书包。
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只有操场边的路灯亮着惨白的光。
林韵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嘟囔:"这破天气,明明才九月底,怎么冷得像要下雪似的?"
"气象预报说今晚有寒流。"李瑞把校服外套甩到肩上,突然压低声音,"喂,你们听说了吗?高中部那几个混混又被处分了。"
江川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顿。
她知道李瑞说的是谁——上学期总在机房附近晃悠的那三个高三男生,染着扎眼的黄毛,校服永远敞着,走路时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三只营养不良的鸵鸟。
每次去机房上课路过高中部办公室,都能看见他们耷拉着脑袋挨训。
"他们不是毕业了吗?"林韵岚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含混不清地问。
"留级了呗。"李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听说是把教务处玻璃砸了..."
江川默默把医务室钥匙揣进口袋。
这把钥匙是贺叔上周给她的,说是方便她随时去换药。
其实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像有什么细小的碎片在骨头缝里游走。
"川,要一起走吗?"林韵岚背上书包,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
"你们先走吧。"江川指了指桌上的习题册,"我再去趟医务室还钥匙。"
走廊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江川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她知道是澜影。
自从上次腿伤复发后,澜影就像个沉默的影子,每天准时出现在教室后门,却从不主动搭话。
有时候江川甚至怀疑,如果自己突然回头,会不会发现他其实根本不存在,只是她幻想出来的守护灵。
医务室在后门附近的老校区,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
夜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发出沙沙的响声。
江川下意识摸了摸右腿——天气预报说寒流要来的时候,旧伤处总会先一步隐隐作痛,比任何仪器都准。
"哟,这不是'学霸'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树后传来,像钝刀刮过铁皮,刺得人耳膜发疼。
江川猛地抬头,看见三个黑影从梧桐树的阴影里晃出来,挡在了小路中央。
领头的男生歪着肩膀,校服领口大敞,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
他手里晃着个黑色钱包,金属扣在路灯下反着冷光,一抛一接,像在玩什么危险的杂耍。
江川眯起眼——那钱包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绝不是新的。
"听说优等生都爱捡东西?"黄毛咧开嘴笑,露出一颗镶了钻的虎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廉价的光,"这该不会是你的吧?"
他身后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堵住了退路。
左边那个瘦得像竹竿,正用指甲抠着树干上的裂缝;右边那个壮实些,脖子上挂着条掉色的链子,随着他晃脑袋的动作叮当作响。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落叶擦过江川的裤脚。
她下意识摸了摸右腿——旧伤处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什么细小的碎片在骨头缝里游走。
路灯"滋啦"响了一声,光线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黄毛的脸在阴影里变得模糊,只有那颗虎牙还亮得刺眼。
"怎么不说话啊,学霸?"他向前一步,鞋底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该不会是......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