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影裁切硬纸板的姿势像在布置狙击点。他单膝跪在地毯上,战术匕首的寒光随着手腕翻转划出精准的直线。
每一道折痕都完美对齐,仿佛在组装某种精密武器。
江川注意到他皱眉时眉心会出现一道很浅的竖纹——和他在射击场瞄准时一模一样。
"给我...布料..."江川伸长手臂去够围巾残骸,这个动作让她后背的伤口发出抗议。
她咬着牙把贺叔的羊绒围巾往纸板上缠,结果毛线勾住了病号服的扣子。
煤球看准时机一个飞扑,整只猫撞进毛线堆里—
等澜影听到不对劲的"呜呜"声回头时,只见地板上滚着一个巨大的毛线茧子,隐约能看出里面裹着个人形和猫形。
江川的左手从线团缝隙里艰难地伸出来,指尖发白地抓着空气。
"呼...吸...不了..."她的声音闷在绒毛里。
澜影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刀尖精准地挑开三个关键死结。
江川像破茧的蝴蝶般跌出来,头发上粘满白色猫毛和驼色羊绒。
煤球趁机把流苏全挠成了抽象派艺术品,爪子上还缠着闪闪发亮的红线。
"这是...失败了吧?"江川看着满地狼藉。
澜影捡起被猫爪勾散的线头,突然打了个漂亮的渔夫结:"装饰性流苏。"
煤球叼着那条银灰色领带出现在走廊时,江川正捧着热牛奶发呆。
当她看清猫嘴里闪着冷光的真丝面料,喝光的玻璃杯"咣当"砸在地毯上——
...有种不好的预感。
哈基米真的很会挑东西啊...领带垂下来露出内侧绣着的"LH",在月光下像道催命符。
江川的指尖刚碰到领带边缘,白猫就窜上了吊灯,领带垂下来晃啊晃,活像绞刑架的绳索。
江川抬头望着在吊灯上荡秋千的煤球,声音发颤:“咱还回去行吗?”
脑海里再次浮现陆河冷着脸说"炖猫肉"的画面。
哦,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红烧。
"需要帮忙吗?"澜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少年手里拿着绣绷,显然是刚结束手工猫窝的一些步骤。
他的目光在领带和江川惨白的脸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从战术腰包掏出个东西——
陆河去年丢的另一条领带?
"仿品。"澜影把布料展开,暗纹几乎以假乱真,"之前意外需要。"
于是凌晨三点的医疗室,江川对着教程穿针引线。
澜影半跪在一旁,时不时纠正她歪掉的针脚。
煤球蹲在战利品上监工,每次她扎到手,猫尾巴就警告似的拍打她的手背。
天亮前,赝品终于完工。
江川把真领带小心熨平,趁佣人打扫时塞回了主卧衣柜。
至于那条仿品...
晨光透过纱帘照在江川发间的三根针上,随着她歪头的动作闪闪发亮。
她嘴里咬着皮筋,膝盖上摊着那条仿制领带,手指被扎出好几个小红点。
"这里...应该...这样别..."她试图把领带系成澜影演示的平结,结果拧出来的形状活像吊丧用的蝴蝶结。
最可怕的是她不小心用了红色丝线缝合,远看像条吐信子的蛇。
澜影端着热牛奶进来时,江川正和领带殊死搏斗。
少年侍卫的目光在她青白的指尖停留片刻,突然转身出去。
五分钟后,牛奶杯底沉着两粒白色药片——是贺叔锁在柜子里的强效止痛药。
"喝了。"他把杯子塞进江川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的淤青,"我来调整。"
当江川抱着杯子小口啜饮时,澜影已经拆开那个恐怖蝴蝶结。
他的手指在丝绸间穿梭,偶尔碰到江川缝歪的地方会微微停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阳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领带上,像给这件失败品镀了层柔光滤镜。
煤球突然跳上来,把尾巴泡进牛奶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