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在窗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像无数条缓慢爬行的银色小蛇。
煤球蹲在窗台上,蓝色瞳孔随着水痕移动,尾巴尖有节奏地拍打着窗框,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江川趴在医疗室的床上,下巴垫着贺叔的旧医书——《外伤处理指南》,指尖轻轻拨弄着白猫垂下来的尾巴尖。
"澜影..."她声音闷闷的,因为半边脸都陷在枕头里,"你看煤球的毛都打结了。"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煤球后腿附近一团乱糟糟的毛,"它该有个像样的窝。"
少年正在整理药箱的手顿了顿。
阳光穿过雨幕,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是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澜影抬头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江川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般蜷在病床上,白色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半截缠着纱布的锁骨。
她的短发乱糟糟地散在枕上,发尾还勾着根煤球掉的白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因为趴着的姿势,脸颊被枕头挤出一小团软肉,右眼下方那颗泪痣在晨光中格外明显,像滴凝固的朱砂。
最滑稽的是她努力抬手的姿势——因为后背有伤不敢弓腰,只能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似的,慢吞吞地翘起食指,指尖还粘着昨晚喝药留下的褐色药渍。
煤球的尾巴扫过她鼻尖时,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这个动作牵动额角的擦伤,疼得睫毛快速眨动好几下,像被风拂过的蝶翼。
阳光恰好在此刻穿透雨云,给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那些散落的碎发间,隐约可见贺叔用红笔在她耳后画的箭头——昨天输液时标注的血管位置还没擦干净,配上她此刻生无可恋的表情,活像张待解剖的医学示意图。
澜影的喉结动了动,战术手套下的手指无意识收拢。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贺叔总骂"病号就该有病号的样子"
——这副尊容确实让人既想往她头上扣个防护罩,又忍不住往她手里塞杯热牛奶。
"战术仓库有淘汰的旧制服。"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袖口的补丁,那是上周江川试图帮他缝扣子时的"杰作",针脚歪歪扭扭得像喝醉的蜈蚣。
煤球突然竖起耳朵,从窗台一跃而下。江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个毛茸茸的"炸弹"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煤球选的位置"精妙绝伦":正好是她后背唯一一块没被鞭伤覆盖的地方,但那里昨天刚被贺叔打过肌肉注射,现在还肿着。
"你...你同意了是吧?"
江川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见煤球在她背上踩奶,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澜影放下药箱走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拎起煤球的后颈,指尖在猫咪蓬松的毛发间陷进去一个小窝。
他低头时,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棕色。
"这里。"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训练场上从未有过的温柔,小心翼翼地把猫放到江川没受伤的小腿上,指节还顺势蹭了蹭煤球的下巴,"比较安全。"
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瓷器,连带着把江川不小心滑落的毯子角也往上提了提,修长的手指在棉布边缘停顿半秒,确认盖住了她冰凉的脚踝才收回。
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