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俪母亲自下灶做了几样拿手菜,张罗着刘妈妈、春来将菜端将上来。不多时,小花厅的案上便满满一桌,俪母先给女儿们各舀了碗鲈鱼羹,又朝福慧夹了块油蜜蒸饼道:“快尝尝,你从前最是喜欢的。”
“果然还是娘的手艺最好,这蒸饼外头的芝麻特别香,内里又松软,比上回秀儿从摊上买到的好吃多了。”
“好吃你就多吃些,还有这酒香螺。”
“还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做。”
乐善看着俪母这般,忽然把筷子一放,双手托腮,偏着头拖着长声嗔道:“哎呀,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她朝福慧碗里努努嘴,又低头看看自己面前,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 “娘现在眼里心里都只二姐姐一个。敢情我们都不是您亲生,是从汴河上飘来的不成?”
乐善说得煞有其事,还伸手比划了一下飘来的姿势。康宁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好德同琼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寿华虽没说话,眼里也漾着笑意。
俪母朝乐善嗔了一眼道:“你个促狭鬼!来,赏你块梅子姜,且辣你一辣,看你还敢不敢这般贫嘴!”
说着,俪母便桌旁的小碟中拈起一块梅子姜,塞到乐善嘴中。乐善忽的被辣得嘶了一声,随后又觉出几分甜来,歪头朝俪母道:“娘——”
“好了好了,还有正事儿呢,别捣乱啊!”
俪母搁下筷子,敛去笑意正了正神色道:“当初接了二娘的信儿,虽说她信中言明有些产业傍身,叫我同你们来京。可我这心里头就一直悬着,睡也睡不踏实。想着她和离独身一人在这,我就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典卖了产业,想着往后就在汴京安家。”
“一是想着往后咱们娘几个在一处,不论有个什么,都能彼此照应着;二来则是二娘一人在这汴京撑了这么久,咱们来了也能帮着分担分担,不必事事都由她自己扛着。”
寿华闻言也点头道:“娘说得是,如今咱们来了,自然是要替二妹分担些。”
几个小的都点了点头,乐善小声嘟囔道:“那我也能帮忙,我又不是只会吃……”
俪母笑着望向她:“是是是,你也能帮忙。只是有一层,我得说在前头——。”
“这汴京不比洛阳,这里的米珠薪桂,一饮一啄都要银钱。二娘虽有些产业,可那是她一分一毫攒的,你们虽是亲姊妹,却不能全靠着她。”
“再说她那些个铺子里都是有熟手打理着,你们帮着看看花样子、闻闻香还成。若说理铺子,还有得学呢。”
乐善闻言不服气的说道:“娘小瞧人,要我说啊大姐姐会管账,三姐姐点子灵,琼奴姐姐手巧会做好多点心,至于四姐姐同我嘛,可是尝味的一把好手。”
听到这话,满桌笑了起来,康宁调笑道:“我看呀是会吃吧!”
“三姐姐你——,娘你评评理!”
话罢乐善便同好德一道,扑到俪母身边拉着她手,扭糖似的往俪母身上缠。俪母被她们缠得没法,笑骂道:“松手松手,好好说话不成吗?”
福慧见此抬手向两个小的招了招,道:“咱们四妹五妹怎么不算有本事,我看啊往后这营生还指着她们的嘴呢!”
乐善还在疑惑,好德却已经是觉出意来,她松开俪母转头到了福慧身旁,道:“难不成二姐姐是想咱们往后开个点心铺子,不过咱们能同汴京那些老字号比吗?”
“咱们初来乍到的,手里既没攥着独门的糕点方子,又无雄厚的本钱,拿什么同人家比?”
寿华话罢,琼奴也柔声接道:“大姐姐说的是,我做的那些果子都是寻常做法,外头坊里也有的卖,人家凭什么放着那些不买,非要来咱们这儿?”
“这么说这法子倒是行不通了。”
康宁在一旁瞧着,同福慧对视了一眼,缓缓开口道:“我看啊,二姐姐之意可不在这果子上。”
“二姐姐别卖关子了,你看小五眼馋那劲儿。”
“三姐姐——”
“好啦,小五。”
福慧嗔了乐善一声,随后继续说道:“娘,我想着您做得一手好羹食,点茶也是一番好手艺,琼奴手又巧做得不少茶果子,不如开间茶肆,您别忘了女儿的铺子在这汴京可是有些声名呢!”
“这茶肆是茶肆,你那香铺还有那刺绣铺子买卖再好,跟这儿又有什么干系?”
福慧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寿华温言接过了话茬:“娘,二妹的意思是她那两间铺子,不单是能做买卖,更能出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