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一边说着一边把门推开,还不忘朝院子里喊道:“娘子,主母她们来啦。”
话语刚落,帘子就从里头挑开了。福慧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髻,面上全是惊喜的笑意。她快步走出门,连忙上前扑到俪母怀里,一旁的几个姐妹也一同拥了上来。
“娘……”
俪母紧紧拥着女儿们,好一会才渐渐松开,可她的目光仍舍不得从福慧身上移开。
“娘,别站在这风口了,咱们同二妹妹进屋说话吧。”
“是啊娘,大姐姐说得对,咱们快进屋。”
福慧说罢,又朝秀儿道:“秀儿,快去备茶,再同春来、刘妈妈把带来的箱笼归置妥当。”
“是,娘子。”
屋内,俪母一进门便拉着福慧问个不停。福慧忙给寿华使眼色,寿华见状笑着上前递了盏茶给俪母道:“娘,您歇歇气,先让二妹妹说吧。”
接着福慧便将这几年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从劳累病中到决心和离,从寺中筹谋到生意初具雏形,再到如何打响声名、妥善和离。俪母同众人一边听,一边心疼又一边骄傲。
“你这个丫头,真真是……”
还不等俪母说完,她就已经忍不住的拭泪。两个小的也是眼眶红红的,围到福慧身边。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娘你快来,试试我这些香如何?”
“还有大姐姐、三妹妹快来帮我看看近日新拟的画稿和花样子。四妹妹和五妹妹也一起来,瞧瞧这些绣品如何?”
俪母起身往长案上的那些青瓷小碟走去,等临近了低头细看。那碟子里整齐的放着沉香、檀香、苏合还有乳香。有的已成细粉,有的还是小块儿。旁边还搁着石臼和细筛,还有一本翻开的册子,密密麻麻记着香方配比,好几处都用墨笔勾了又改。她拿起册子翻了翻,皱眉道:“这些方子都是你一样一样试出来的?费了多少功夫。”又拈起一点香粉放在鼻尖嗅了嗅,叹道,“从前你可是最坐不住,如今……”
寿华站在画案前,低头看那几幅摊开的画稿。是一幅缠枝莲花样,墨线勾得极精细,花瓣层层叠叠。她又拿起下面一张,是幅海棠纹样,颜色标注得极细,粉红、胭脂、银红、桃红,分了四五个色阶。寿华叹道:“你这花样画得这样细,绣娘们照着做就是了,倒省了她们不少力气。”她语气里既有赞叹,也有一丝心疼。福慧画到这般细致,比自己下针还费神。
康宁凑过来,一眼瞧见画案角落那一摞“新奇花样”。不是寻常的花鸟,倒有几幅猫蝶嬉戏、童子扑萤,还有一幅“一鹭莲科”,寓意吉祥却画得灵动俏皮。她抽出来一张张翻看,惊呼道:“二姐姐,这些花样真有意思!这个猫儿跟活的一样,这个童子胖乎乎的,谁家绣了这个做肚兜,可不得乐坏了!”寿华探头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倒难为你想得出这些。”
好德和乐善早跑到绣品箱笼那边去了。好德文静些,轻轻拿起一个香囊,见上头绣着双蝶穿花,针脚细密得看不出接头。她又拿起一个绣帕,见是“猫戏蝶”的花样,那猫儿圆滚滚的,憨态可掬,忍不住小声叹道:“二姐姐,这些花样都是你画的吗?真好看。”乐善则不管那些,把箱笼里叠好的绣品一件件往外拽,抖开一条绣帕嚷嚷道:“二姐姐你看,这个小兔子吃萝卜!”又拽出一个香囊在手里揉来揉去,凑到鼻尖猛嗅:“好香!我要这个!”
福慧忙上前把她手里的香囊拿过来:“这个还没包好,别弄散了。”五妹不依,拽着她袖子撒娇:“三姐姐,我要嘛!”
俪母在那边正翻着香方册子,听见动静回头笑道:“你二姐姐这儿,样样都是好东西。你得问她,这香囊要多少文?”
乐善眨巴着眼看福慧,认真道:“二姐姐,我帮你做一件事,你给我一个好不好?”
众人都笑起来。福慧捏捏她的脸:“行,那你先去帮我去瞧瞧秀儿她们收拾得如何了?”
乐善“哎”一声,蹬蹬蹬跑去了。好德抿嘴笑着,也跟着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