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夕阳如血。
在霞光的映衬下,山峰和楼房都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剪映。残阳将云彩染成姹紫嫣红一片,晚霞在天边如血一般泼开,触目皆是猩红。
池尧的身影在血光下变得很长很长,瘦长的身形在泼了鲜血一般的地面上,像是一只长脖子的猫。
“喵——”随着一声猫叫,池尧停下了脚步。
她的姿态有些僵硬,垂着手看那只白猫向她走来,蹭着简贞然的脚腕。
它只是想要一些食物,或者是人类的爱抚。
突然,那个瘦长的影子动了。池尧一脚踹向白猫,“滚开——”
凄惨的猫叫在耳边响起,那只白猫的肚子被尖锐的鞋尖踢破,肠子流了一地。
池尧呆呆地看着它,白猫在地上不断抽搐,发出一声声虚弱而凄凉的猫叫。
“喵—喵—喵”
池尧突然暴起,她猛地抓起路边的一块砖头,狠狠地砸向白猫的脑袋。
“闭嘴!闭嘴!闭嘴啊!!!”
白猫的脑袋被砸得粉碎,雪白的脑浆和殷红的鲜血满地都是。池尧看着自己手上几根白色的猫毛,那些毛在夕阳的映照下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啊啊啊——”池尧猛地甩掉了那几根猫毛——它们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
猫的尸体还在路边,白色的脑浆,发黑的血液,以及,已经变成黑色的毛发。
“喵—喵—喵”
黑色的猫顶着破碎的脑袋与流出的肠子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给人的感觉不是虚弱,而且一种悠闲。
池尧发了疯地跑着,但它知道他跑不掉,因为血色的天穹下,有那么多黑猫——那么多,它们在屋檐、树梢、河边、窗口……它们无处不在,发出如恶魔呓语一般的声音,刺激着池尧的耳膜。
“喵—喵—喵”
“啊啊啊啊啊——”
2.
那只猫失踪很久了,简贞然依旧没有找到它。
他现在每天路过南溪三路时都会一遍遍地呼喊它的名字,期望有一天,它会像初见一样从墙角钻出,带着些许散漫,轻轻蹭着他的腿根。
但两个月过去了,简贞然每天都是失望而归。
这天,一切如常。简贞然依旧在南溪三路一遍又一遍地呼唤黑猫的名字:“贞贞——贞贞——”
走到半路,一位少女迎面走来,她叫池尧,是简贞然的邻居。
“你还在找猫呀?”池尧好奇地问。
简贞然苦笑一下,“是啊。”
他没有说明原因,因为池尧没有宠物,她不会理解一个与你朝夕相伴的同伴突然消失的痛苦。她也许只会在心中笑他天真愚蠢。
“那祝你好运!”池尧说完,便径直向前走了。
简贞然继续呼唤,可直到家门口,他也没有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简贞然叹了口气,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门徐徐打开。夕阳正从客厅的窗户射入,把屋子照得通亮。温暖的橙红色光芒让简贞然心情缓和了不少,他轻轻走进大门,坐到了沙发上。
这间屋子是简贞然租的,房主便是池尧的父亲。一开始他觉得一个人住很孤独,但还好不久之后他就拥有了贞贞,有了一个同伴。但好景不长,三个月后,贞贞突然失踪了,简贞然再也找不到它了。
简贞然闭上眼睛,把手放在毛毯上,想象着贞贞就在自己身边,被自己抚摸着,享受地眯着眼睛。
贞贞的眼睛是金色的,一枚竖起的瞳孔。像是猫眼石一样晶莹剔透,完美的天使。
贞贞的毛发如丝绸般柔软,富有光泽,摸起来,一天的烦恼都消失了,仿佛被皮毛吸收了一样。
两个月过去了,简贞然已经失去贞贞两个月了。他依旧怀念它。怀恋它琥珀色的眼睛、怀念它黑色绸缎般的皮毛、怀念它软乎乎的肉垫……失去它之后,简贞然的心每天都是空荡荡的——那里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夕阳暖暖的照耀着屋子,简贞然在温暖中感到一丝疲惫。
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喵——”一声猫叫。
简贞然紧闭双眼。
“喵——”
简贞然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
“喵——”
简贞然被吵醒了,他睁开了眼睛,被窗外直入的夕阳晃了眼,不禁眯起了眼睛。
一个身影就出现在简贞然眯起眼睛后仍能看见的一丝阳光里——金色的眼睛、黑色的皮毛、尖尖的耳朵。
那是一只黑猫。